小白接过，笨手笨脚地往身上套。二狗帮他系好腰带，退后两步打量。
竟意外地合身。
少年清瘦的身形裹在深色衣服里，衬得皮肤更白，头发还有些凌乱，但那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转着，透着不谙世事的清澈。
若不是知道底细，任谁看了都以为是个寻常人家的半大少年。
只不过一下床，问题就来了。
小白习惯性地四肢着地，弓着背，像条狗一样在屋里爬来爬去。
二狗赶紧关上门——外头还有士兵，这要是被看见，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
“站起来！”二狗压低声音，“用两条腿走！”
小白茫然地看着二狗，又看看自己的手脚，试探着直起身。
可刚站稳，膝盖一软，又趴了回去。
“再来！”二狗耐着性子，“想象你是个人，不是狗。”
一遍，两遍，三遍……
二狗在屋里反复教他站立、走路。
起初他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摇摇晃晃，不时跌倒。
后来渐渐稳了，能走上三五步，但姿势怪异——肩膀前耸，脖子前伸，像是随时要扑出去。
“肩膀放松，”二狗拍拍他的背，“头抬起来，眼睛看前面。”
小白照做，但没走几步，一开心，又咧开嘴，“哈哒哈哒”地往外哈气，舌头不自觉地吐出来。
二狗哭笑不得：“把舌头收回去！人高兴了是笑，不是哈气！”
“笑？”小白歪头，“怎么笑？”
二狗示范了一个微笑。
小白学着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但眼神僵硬，嘴角抽搐，像是脸上挂了张假面具。
“自然些。”二狗叹气，“算了，这个慢慢来。”
还有更多细节要纠正——他说话时总想摇“尾巴”，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尾巴了。
听到动静耳朵会不自觉地动，虽然人耳也会动，但不会随便这么动。
看见陌生的东西第一反应是嗅气味……
一直教到傍晚。
伙房那边传来“当当当”的敲钟声——开饭了。
二狗看了看小白。
走路基本稳了，表情虽然僵硬但至少不会吐舌头了，说话也尽量控制着不用“汪汪”的语气词。
“小白，”二狗郑重道，“现在跟我出去吃饭。记住——不要激动，不要主动跟人说话，就跟在我身后。明白吗？”
小白用力点头，立刻缩起脖子，弓起背，狗狗祟祟地蹲到二狗身后。
二狗扶额：“不用蹲着！站着！站直了！”
他赶紧站直，下意识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二狗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月娥也从她房间出来。看见小白这身打扮，她愣了一下，随即抿嘴笑了。
他们三人走向伙房。
院子里，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往伙房走。见到二狗，纷纷行礼：“军师！”
他们的目光自然落到小白身上——一个陌生的少年，穿着军师的旧衣服，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有人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但没人多问。军师带个孩子，有什么奇怪的？
小白却按捺不住了。
他认识这些士兵——以前常跟他们玩，一起训练，甚至一起吃过饭。
此刻见他们看过来，他跃跃欲试地想打招呼，屁股不自觉的扭动，尾巴根似乎都在摇。
二狗赶紧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老实点！就当谁也不认识！”
小白一愣，赶紧转过头，目不斜视地跟在二狗身后。
排队打饭的队伍自动让开一条路。
二狗取了餐盘，回头一看——小白正径直走向角落那个熟悉的狗盆。
二狗一把拉住他。
小白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走到餐具柜前，拿起一个餐盘。
“还有筷子。”二狗提醒。
小白又是一愣，左右看看，学着二狗拿起一双筷子。
伙夫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见小白面生，笑着问：“小兄弟，要多少？”
小白指指二狗的盘子：“跟他一样！”
米饭、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干锅菜花……伙夫给他盛了满满一盘，堆得像小山。
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
二狗刚拿起筷子，就看见小白一头趴到餐盘里，“啊呜”一口，咬起一大块红烧肉。
抬起头时，满脸都是米粒和酱汁，还有几根菜叶黏在脸上。
月娥“噗嗤”笑出声。
二狗赶紧掏出手帕扔过去：“别吃了！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