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店小二托着大盘小碟鱼贯而入，一道道菜摆上桌面。
“公子，小姐，这是本店招牌‘佛跳墙’。”小二指着一只青瓷大盅，殷勤介绍，“用鲍鱼、海参、鱼翅、瑶柱、蹄筋、花菇等十八种山珍海味，辅以陈年花雕，文火慢炖六个时辰。您闻这香气——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故而得名。”
他又指向一盘晶莹剔透的菜肴：“这是‘清汤燕窝’，选用上等官燕，以老母鸡、火腿、干贝吊的清汤慢煨，汤色清澈，燕窝软滑，最是滋补。”
“这是‘红烧熊掌’——取自关外黑熊前掌，先用陈醋、黄酒浸泡三日去腥，再以冰糖、酱油、香料文火煨煮，至掌肉酥烂、胶质黏唇……”
小二滔滔不绝，每道菜都说得天花乱坠。
小白在桌下急得团团转，四个爪子轮番跺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哼唧声。
月娥虽端坐着听，但二狗瞧见她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
二狗哈哈一笑，摸出一粒碎银子——约莫五钱重——丢给小二：“小二哥辛苦了，拿去喝茶吧。我们自己用就好。”
小二接过银子，眼睛一亮。
他一个月工钱不过两吊半，这粒银子顶他好几天的工钱。千恩万谢，躬身退了出去。
门一关，二狗拿起筷子：“月娥，快吃，都凉了。”
月娥这才放下矜持，夹起一筷燕窝送入口中，眼睛顿时眯成月牙：“好甜！”
二狗也夹起熊掌。肉质果然酥烂，入口即化，胶质黏唇，香气在口中弥漫开。
小白在桌下急得直叫：“二狗哥！二狗哥！”
二狗低头一看，这小家伙坐在地上，仰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眨巴眨巴，尾巴摇得呼呼生风，一脸谄媚。
二狗把旁边的凳子往外一拉：“上来。”
小白轻巧一跃，跳上凳子。
二狗拿个空碟子，每样菜都给它拨了些。
月娥还在小口慢嚼，小白已经大嘴一张，舌头牙齿齐上阵，吃得“欻欻”作响，震耳欲聋。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二狗心里一软:这两个“孩子”，一个没了爹娘，一个本是畜生，如今跟着我，也算有了个家。
吃得差不多了，二狗和月娥都撑得直不起腰。
小白肚子圆鼓鼓的，像怀胎八个月，趴在凳子上直喘气。
桌上菜肴还剩大半，几乎没怎么动。
“吃饱了咱就走啦。”二狗抹抹嘴。
月娥看着满桌剩菜，心疼道：“这些……打包带走吧？”
二狗摇摇头：“不用，咱有的是银子。”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若提着大包小包回去，被崔严的眼线看见，难免惹人猜疑。
如今这当口，还是低调些好。
月娥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
二狗起身走在前面，她和小白跟在后面，三人离开了聚贤斋。
回到家时，天已擦黑。
刚进门，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紧接着是惊慌的叫喊：
“山贼来了！山贼来了！大家快回家，紧闭门户！”
月娥脸色一白，赶紧回身关上大门。
门外脚步声杂乱，哭喊声、奔跑声、叫骂声混成一片。不多时，又响起整齐的脚步声——是官兵在往城门方向集结。
从门缝往外看。
一队队官兵手持刀枪，跑步前进，火把的光映亮了他们紧张的面孔。街面上已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火都熄了大半。
“二狗哥……”月娥声音发颤，“山贼……会不会打进来？”
“应该不会。”二狗安慰她，“这城池坚固，又有官兵把守，一般的山贼攻不破。”
话虽如此，二狗心里也没底。
若真是大股山贼，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夜格外漫长。外面时而有喊杀声传来，时而有火光冲天。
他们仨待在堂屋里，谁也没睡。
小白趴在月娥脚边，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二狗哥，”小白忽然轻声说，“我总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嗯？”
“就是……说不出来哪里强，但感觉浑身是劲，好像……好像一拳能打穿墙。”
二狗心中一动。
小白吞了八十颗千年树精内丹，这些日子一直在消化吸收。
看它这状态，恐怕内丹已经化开大半，修为大涨。
“好事。”二狗摸摸它的头，“越强越好，能保护月娥。”
月娥感激地看了小白一眼。
夜深了，外面渐渐安静下来。二狗以为山贼退了，刚要松口气，丑时刚过，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