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做好了晚饭，简单两菜一汤，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小白趴在桌边，尾巴摇得欢快。
“二狗哥，打听得怎么样了？”月娥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
二狗接过碗，把白天听到的一一说给她听。
从孩童口中的传说，到茶摊汉子的议论，再到街坊邻居欲言又止的神情。越说，月娥的脸色越白。
“那……那个崔老爷，真的这么可怕？”她声音发颤。
“应该不假。”二狗夹了一筷子菜，“赵家十七口灭门，王屠户、李掌柜家破人亡，还有那个‘失足落水’的秀才……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他。”
小白抬起头：“二狗哥，咱们真要管？”
二狗没立刻回答，扒了几口饭，才慢慢说：“不是管不管的问题。咱们现在住着赵家的宅子，用了人家的锅碗，睡了人家的床。这因果，已经结下了。”
“可那是知县啊！”月娥急了，“咱们平头百姓，怎么斗得过官？”
“斗不过也得斗。”二狗放下碗，“不是为他赵家，是为咱们自己。你想想，崔严既然知道咱们住进来了，会放过我们吗？他害死赵家满门，难道会容我们安安稳稳住在这里？”
月娥哑口无言。
“所以，”二狗继续说，“与其等他来找咱们麻烦，不如咱们先做准备。”
吃过晚饭，二狗去了趟聚贤斋。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听说我要订八桌酒席，眼睛一亮，但当我说出送餐地址时，他脸色瞬间变了。
“那……那宅子？”他压低声音，“公子，您确定要在那儿摆酒？”
“确定。”二狗掏出银票，“八桌，按你们最好的席面做。明儿午时送到。”
掌柜盯着银票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接了过去：“成……成吧。但咱们说好，伙计只送到门口，不进去。”
“可以。”
“还有，”他补充道，“您那宅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聚贤斋可不负责。”
二狗笑了笑：“放心。”
回到宅院时，天已黑透。月娥在厨房洗碗，小白趴在她脚边打盹。
二狗走进后院，站在那口井边。
井口盖着青石板，边缘长着厚厚的青苔。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幽冷的光。
默念开眼咒。
井口浮现出淡淡的黑气，那是怨气凝结。而在黑气深处，隐约能看到十几道模糊的影子，蜷缩在一起，一动不动。
“再等等。”二狗轻声说，“再给我几天时间。”
黑影们似乎听到了，齐齐抬起头，朝二狗的方向“望”来。
二狗转身回屋。
这一夜，月娥说什么也不肯一个人睡。二狗只好陪她在堂屋坐着，小白趴在脚边。烛光摇曳，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二狗哥，”月娥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你说……那些人，会不会来找我们？”
“哪些人？”
“就是……就是白天你说的，崔老爷的人。”
“可能会。”二狗没隐瞒，“但你别怕。有我在，还有小白。”
小白抬起头，摇了摇尾巴。
“小白……”月娥看着它，忽然笑了，“它真乖。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
“怎么？”
“以前在家，我也想养条狗。可我爹说，狗要吃肉，养不起。”她眼神黯淡下来，“现在……现在连爹都没了。”
沉默片刻，二狗转移话题：“对了，小白昨晚可威风了。你是没看见，它对着那群鬼，龇牙咧嘴的，像要扑上去咬。”
“真的？”月娥来了兴趣。
“当然。”二狗看向小白，“小白，你昨晚那狠劲，怎么没真扑上去咬？”
小白正打哈欠，闻言一愣，下意识回道：“咬了，一咬一个空，咬不住。”
话音刚落，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月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看二狗，又看看小白，嘴唇开始哆嗦。
“狗……狗……”她指着小白，手指颤抖，“狗会说话？”
完了。
二狗这才反应过来——小白平时在人前从不开口，今天大概是放松了警惕，把月娥当成了自家人。
“月娥，你听我解释……”
“啊——！！！”
月娥发出一声尖叫，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月娥！”二狗赶紧扶住她。
小白也慌了，绕着月娥转圈：“二狗哥，她……她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没你的事！”二狗把月娥平放在地上，掐她人中，“快醒醒！”
掐了好一会儿，月娥才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