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小白吞了八十颗千年树精的内丹，早已不是寻常犬类，怎么会无声无息就……
手指颤抖着探向它的鼻息。
没有。
胸口也没有起伏。
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的黑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倒映着惨白的月光。
“小白……”二狗的声音在抖，“小白你别吓我……”
院子里，那些哭声越来越清晰了。
男人的低泣，女人的哀嚎，小孩的抽噎，混杂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把这座宅子淹没。
手腕上的生死符烫得钻心。
二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父教过，遇邪祟先开天眼，看清本质，再谋对策。
将小白轻轻放在地上，双手结印，默念咒语：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开我法眼，洞察幽冥。急急如律令！”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化。
月光还是那月光，院子还是那院子，但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而在这雾气中，他看到了——
东厢房，月娥的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梳妆台前，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鲜艳得刺眼。长发披散，背对着门，正一下、一下，缓慢地梳着头。
木梳划过发丝，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或者说，曾经是脸的地方。
那是一团模糊的血肉，五官扭曲，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只有那双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为眼睛——是两个深深的黑洞，正透过镜子，直勾勾地盯着门外。
她在哭。
没有声音，但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血泪从黑洞般的眼眶里涌出，顺着破碎的脸颊滑落，滴在嫁衣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二狗移开目光，看向床上。
月娥躺在那里，盖着被子，睡容平静。但天眼之下，他能看见——她的身体里，空空如也。
三魂七魄，一个不剩。
被勾走了。
再看小白。
它的身体里同样空荡，魂魄离体。
二狗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快速画了一道禁咒。
血色的符纹在空中凝而不散，二狗手一挥，符纹落下，将整张床和小白的身体笼罩其中。
“封！”
金光一闪，禁咒成。
现在，任何阴魂邪祟都靠近不了这个范围。
刚做完这些，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犬吠。
是小白的声音！
二狗猛地转身，天眼望去——
院墙下那个供猫狗进出的小洞处，一团浓郁的黑色光团正拼命往里钻。
那光隐约是狗的形状，正是小白的魂魄！它一边往里挤，一边对着院子里的某个方向疯狂吠叫，龇牙咧嘴，模样凶狠。
而在它对着的方向，灰蒙蒙的雾气中，十几道模糊的影子正缓缓飘来。
有高有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穿着各色衣裳，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斑斑血迹，面目模糊，散发着浓重的怨气。
“小白！”二狗低喝一声，“回来！”
小白魂魄闻声，猛地从狗洞完全钻入，化作一道白光蹿到他脚边。
它现在的形态介于虚实之间，能看见它，也能摸到——触感冰凉，像摸着一团雾气。
“二狗哥！”小白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刚才……刚才我正睡着，突然感觉身子一轻，就被扔出去了！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狗洞钻回来！”
“月娥的魂魄呢？”二狗急问。
“月娥？”小白一愣，扭头看向东厢房，“她不是在床上……”
“那是肉身！”二狗打断它，“魂魄被勾出去了！你刚才在外面，有没有看见她？”
小白茫然摇头：“没有……外面黑漆漆的，我只看见好多……好多影子在飘。”
二狗心中一沉。
魂魄离体，若不能在天亮前归位，就会成为孤魂野鬼，七日之后，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被阴差带走，入轮回投胎——但那是正常死亡的情况下。
像这样被强行勾魂的，多半会成为怨魂的养分，或者被困在这城池里，永世不得超生。
“听着，”二狗蹲下身，看着小白虚幻的眼睛，“你去找月娥的魂魄。你们同是活物，魂魄之间有感应。找到她，带她回来，越快越好！”
“可是……”小白看向那些缓缓逼近的鬼影，“他们……”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