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不由分说便来拉二狗胳膊。
二狗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这些人若真想对我不利，刚才便可动手，何必多此一举？况且他们人多势众，我若硬要拒绝，反倒引人怀疑。
“那就……多谢大哥了。”二狗顺势站起，拍拍膝盖上的土。
赵老四领着二狗往队伍方向走，小白紧紧跟在他脚边。
路上，二狗试探着问：“大哥，你们这么多人在这深山老林里，是做什么营生？”
赵老四瞥我一眼，哼了一声：“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在伏击鞑子。”
“鞑子？”二狗一怔。
“清兵，”他压低声音，“南边正打着呢，有一小队清兵押送粮草要从这山道过。我们得了消息，在此埋伏三日了。结果今天正主没等到，倒让你这小家伙给搅和了。”
二狗心头一凛。
伏击官兵，这可是杀头的罪过。这些人果然不是寻常角色。
说话间已追上队伍。
壮汉见二狗跟来，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催马前行。其余人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无人交谈。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山道上。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地势渐平，树林也稀疏起来。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山谷中的开阔地，三面环山，易守难攻。
谷中赫然立着一座营寨。
寨墙是用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高约丈许，顶端削尖。
墙外挖有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竹刺。寨门两侧建有瞭望塔，塔上有人影晃动，手中持弓，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更让二狗心惊的是寨内景象——营帐连绵，望去不下百顶。
空地上，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他们穿的不是清兵的号衣，而是……前明的盔甲！
二狗认得出，那种制式的头盔、那种样式的甲片，是明军无疑。
虽然大多陈旧破损，有的甚至用皮绳勉强捆扎，但确是前朝的军备。
寨中央，一杆大旗迎风招展。旗面是深红色的，边缘已经破损褪色，但上面四个大字仍清晰可辨：
反清复明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山匪，这是义军——不，在朝廷眼里，这是反贼，是逆党，是要诛九族的重犯。
赵老四见二狗盯着大旗发愣，拍了拍他的肩：“别怕，咱们只杀贪官污吏、清狗鞑子，不伤无辜百姓。进去吧。”
寨门缓缓打开。
守卫的士兵见了赵老四，点头示意放行。
踏进寨门的那一刻，二狗感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警惕的、好奇的、冷漠的。
寨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营帐之间只留出狭窄的通道，到处堆放着粮草、兵器。
铁匠铺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几个妇女在空地上支起大锅熬粥，蒸汽袅袅升起。
刀枪林立，杀气森森。小白紧紧贴在二狗腿边，他能感觉到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说实话，二狗也怕。这些人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那是见过血、杀过人的人才有的眼神。
好几次，二狗差点踩到小白的爪子。它也不叫，只默默往二狗脚边缩。
赵老四领着他穿过大半个营寨，来到靠北边的一排帐篷前。
这些帐篷比别处更简陋，帐前堆着柴禾、水桶，还有几口大铁锅。
“老王！”赵老四冲一顶帐篷喊道，“给这孩子弄碗饭，吃饱了给他找个睡觉的地方！”
帐篷帘子掀开，一个老头探出身来。他约莫六十上下，花白头发用布条草草束在脑后，脸上皱纹深如沟壑。
腰里系着条油腻腻的围裙，手里还提着把菜刀。
“哪来的孩子？”老王眯着眼打量二狗。
“路上碰见的。大哥让带回来管顿饭，睡一晚再放走。”赵老四说完，朝二狗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老王上下打量二狗几眼，又看看他脚边的小白，忽然笑了：“行啊，还有个伴儿。来，”他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帮我把这堆碗洗了。”
他指了指帐篷旁的小溪，岸边堆着一筐碗碟。
那些碗碟出乎意料的精致——青花瓷的碗，釉色温润；白瓷的盘，薄如蝉翼。
只是此刻里头都盛着残羹冷炙。
二狗愣了一下，拿起来就开始洗。
自打离开师父，这一路上二狗干过不少活——砍柴、挑水、洗衣，却从未洗过碗。但看老王那神情，这似乎是营寨里的规矩：要吃住，先干活。
“小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