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七百四十三个存在静态场的维度里,符合天然缓存条件的有三百二十六个。”他指着筛选后的蓝点分布图,“筛选标准是:静态场强度在零点零零五以上,持续时间超过一年,场源为活体生物而非遗迹残留。”
“三百二十六个够不够分担一千四百条的压力?”陈凡问。
“每个天然缓存点的承载上限不同,我按最保守值估算,三百二十六个加在一起大约能分流九百条通道的接收量。”老周在白板上画了个简图,“剩下的五百条还是得走零号的管道,管道压力从百分之二百三十降到百分之八十三左右。”
“八十三能扛住。”沙悟净记下这个数字。
“问题不在数字上。”老周把分布图放大到其中一个蓝色标记点,“你们看这个,1447号维度,一片冰原上有个老渔民每天在冰洞旁边坐六个小时等鱼,他本人就是一个天然的静态场发生器,周围法则粒子持续减速百分之零点六。”
“完美的蓄水池。”陈凡点头。
“完美到我不能碰他。”老周的脸上浮现一种项目经理遇到不可能需求时的表情,“我们之前验证过了,只要带着目的接近静态场,场就会坍塌。这个老渔民之所以能维持静态场,恰恰是因为没人打扰他。”
“我去跟他说一声让他继续坐着不就行了?”沙悟净说。
“你去跟他说''''请你继续坐着别动,我们需要你在这里产生的安静'''',然后他的安静就没了。”老周摊手,“这就好比你跟一个正在走神的人说''''嘿你在走神'''',他立刻就不走神了。”
陈凡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膝盖磕到了桌腿,疼了一下反而让他脑子更清楚了。
“所以我们面对的核心矛盾是:要建一个分布式缓存网络,但网络中的每一个节点都不能知道自己是节点。”
“准确。”老周竖起大拇指,“需求是''''组织一群人做一件事但这群人不能知道自己在做这件事'''',这不是工程问题,这是哲学问题。”
“不对。”陈凡站起来走了两步,“2203号老头不也是天然缓存点吗?他磨了三年刀产生了零点三一的累积量,孙悟空去了之后他开口说话,静态场转化成了悲伤能量释放出去。”
“对,转化了就不是缓存了。”老周接上话。
“但他开口之前那三年呢?”陈凡转过身,“那三年里没人告诉他''''你在产生第四种能量'''',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确实在做这件事。”
“因为他有自己的理由待在那里。”沙悟净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来,“他在等儿子回来,那是他的目的,跟我们没关系。”
陈凡停下来看着沙悟净,脸上的表情变了。
“悟净你再说一遍。”
“他有自己的理由待在那里。”沙悟净重复了一遍,“他的目的是等儿子,不是给零号存能量,所以他的在场是无目的性的——对我们来说无目的,对他自己来说有目的。”
老周的键盘敲击声停了。
“你们俩的意思是——”他慢慢转过椅子面对他们,“静态场判定的不是''''有没有目的'''',而是''''目的指向谁''''。只要这个人待在那里的理由跟我们无关,跟第四种能量无关,那他就是一个合格的缓存节点?”
“老渔民每天坐在冰洞旁边等鱼,那是他的事,跟我们没关系。”陈凡回到椅子上坐好,“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去告诉他做什么,而是确保没人去打扰他。”
“保护而不是开发。”老周在白板上写下这几个字,笔尖差点戳破白板表面,“我们不需要招募节点,我们需要保护现有节点不被干扰。”
“保护不也是一种目的吗?”沙悟净提出疑问,“如果我们在他周围部署保护措施,等于承认了他的特殊性,那跟去跟他说话有什么区别?”
陈凡的好心情保持了大约三秒钟就被这个问题打碎了。
“不能主动保护,因为保护意味着我们知道他在产生能量。”他重新站起来在指挥舱里踱步,“不能告诉他,因为告诉他等于打扰。不能在他周围做任何事,因为做任何事都代表目的。”
“那我们什么都不能做?”沙悟净把本子合上了。
“什么都不做的话,三天后下一波潮水来了管道还是会爆。”老周提供了令人不安的时间压力。
通讯器里孙悟空的声音传来,他已经回到盘古号但还没来指挥舱,在休息舱里啃一个桃子:“师父,俺有个笨办法。”
“说。”
“俺在2203号待了七天,那些人自己就开始说名字了,俺什么都没做他们自己就动了。”孙悟空咬了口桃子声音含混,“那些蓄水池也是一样的嘛,他们已经在那里坐着了,你不用管他们做什么,你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