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三百二十条才够五百。”老周在工作台上摊开技术文档,“剩下的要等天庭第二批算力模块到位,预计明天下午。”
“够不够撑过今天?”陈凡问。
“今天的活跃流入通道是三十四条,一百八十条绰绰有余。”老周推了推眼镜,“问题是明天那一大批同时启动的时候。”
陈凡点头,把注意力转向大屏幕上标记为2501号的那个区域。
孙悟空的实时通讯还开着,他已经在草原上待了快六天了。这六天里他第一次听上去有点兴奋。
“师父,那棵芽又长了,现在大概有手指头那么高了,四五厘米的样子。”他的声音离通讯器很近,应该是蹲在地上看,“银白色的,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流,跟血管似的。”
“它长得快吗?”陈凡问。
“今天早上还只有两厘米出头,半天就翻了一倍,越来越快。”孙悟空凑得更近了,“师父,它底下那块黑土也在变,面积比昨天大了一圈,原来十步见方现在差不多十二步了。”
老周调出格式塔数据:“确认,2501号核心区域的法则粒子加速场半径在持续扩大,与孙悟空描述一致,同时静态场的覆盖面积在缩小。”
“缩小?”陈凡抓到了关键词。
“对,2501号周边的静态场浓度在下降。”老周把曲线拉出来,“原来整片草原都有均匀的弱静态场,现在外围在变淡,核心在变浓,像是所有的静态能量都在向中心那个点汇聚。”
“被那棵芽吸过去了。”沙悟净说。
“更准确地说是被那棵芽转化了。”老周纠正,“静态场的减速特征消失后变成了加速场,加速场催生了实体化生长,等于说这棵芽是在吃静态场长大的。”
陈凡想了想:“那它把周边静态场吃完了以后呢?”
“两种可能。”老周竖起手指,“第一,它停止生长。第二,它开始吃更远地方的静态场。”
“零号指向2501号的触点还在吗?”
“在,但触点前端的静态场已经被那棵芽吸走了一大半,触点接收到的流入量从零点零一二降到了零点零零四。”
陈凡走到白板前面看着那两个方案——管道汇聚和自然生长——现在它们不是互补关系了,那棵芽在跟零号的触点抢同一个资源池。
“它俩在打架。”沙悟净总结得精准。
通讯器里孙悟空的声音带着犹豫:“师父,那俺还待在这儿吗?俺的静态场是不是也在被它吃?”
老周查了一下:“孙悟空本体产生的静态场暂未受影响,他周围的读数还是零点零零七左右,但如果那棵芽继续扩大吸收范围,迟早会覆盖到他所在的位置。”
“被吃了会怎样?”孙悟空问。
“你的无目的性在场状态可能被打破。”老周推测,“加速场和静态场互斥,一旦你脚下的法则粒子从减速变成加速,你待在那里的体感会完全不同,可能待不住了。”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当前局面:零号在九百多个方向上伸出触点收集第四种能量,2501号这个最大的单体来源出了一棵会自行吸收静态场的芽,芽的存在正在侵蚀触点的收集量。
“老周,那棵芽如果长成了,能直接用吗?”
“能不能用取决于它成熟后会不会自发向零号流动。”老周摊手,“按照第四种能量的特性,不能主动采集,只能等它自己愿意流过来。”
“一棵从静态场里长出来的芽,本身就是第四种能量的凝聚体。”陈凡把思路理清楚,“它成熟之后还遵循同样的规则吗?”
老周想了很久没说话。
翻译窗口这时候亮了一下,零号费力地挤出了几个字:它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陈凡走到翻译窗口前。
字迹很慢很淡,零号几乎是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在写:它是活的,其他的只是安静地待着,它在长。
“活的静态场。”老周念出了这个概念,表情很复杂。
翻译窗口最后浮出一行字然后又暗了:我不确定它长大之后还愿不愿意被织进桥里,因为它可能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陈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钟,把白板上的内容又改了一次。
原来写的是“第四种线”,现在他在后面加了个括号:(可能有脚)。
“一根会跑的线。”沙悟净把笔放下,“这个项目越来越离谱了。”
孙悟空在通讯器那头突然“嘶”了一声:“师父,它又长了一截,现在快十厘米了,而且顶上分叉了,长出了两片叶子。”
“什么颜色?”
“银白色的叶子,边缘有一圈金色,金色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