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进会议厅的时候他已经坐好了，面前摊着一份两页纸的文件，茶也泡上了，明显早有准备。
“唐长老消息真快。”太白金星笑得满脸褶子。
“您来得更快。”陈凡在对面坐下，扫了一眼那份文件，“那个是给我看的？”
“是给您选的。”太白金星把文件推过来，“天庭监测网络在六小时前检测到零号核心向外辐射大量低频感知信号，方向超过六百个，老朽掐指一算——”
“您直说要什么吧。”陈凡打断他。
太白金星收了笑容，伸出一根手指：“天庭提供百分之二十五的算力支援，专项用于零号第三管道扩容，部署和维护全部由天庭技术团队负责。”
“条件。”
“零号感应触点覆盖到的所有维度，天庭获得静态场分布数据的实时同步权。”
陈凡看着他：“一千七百四十三个维度的静态场分布图。”
“是的。”太白金星的表情很认真，“那是三千维度底层能量地图中最后一块空白，这块数据对天庭的战略布防价值极大。”
“具体有多大？”
“举个例子。”太白金星收回手指换了个姿势，“如果天庭知道哪些维度的静态场浓度高，就能推断出哪些维度的居民长期处于压抑沉默状态，这类维度社会稳定性最差，最容易出问题。”
“您是想提前部署兵力。”陈凡读出了潜台词。
“是提前部署关怀。”太白金星纠正用词。
陈凡没接话，低头看那份文件的第二页，上面列着更详细的条款，其中一条写着天庭有权对静态场浓度超过阈值的维度启动主动干预评估。
“主动干预评估。”陈凡念出来，把文件放回桌面，“这条去掉。”
“唐长老——”
“静态场的存在条件是什么您知道吗？”陈凡抬头看他，“无目的性的在场。主动干预评估这六个字本身就是一个目的，天庭的评估团队一进入那些维度，静态场就会消退。”
太白金星的笑容僵了一瞬间。
“您等于花钱买了一张地图，然后按照地图去找宝藏，结果走到标记点发现宝藏蒸发了。”陈凡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这笔买卖对你来说也不划算。”
太白金星沉默了十几秒，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那把主动干预评估换成被动预警监测。”他改口，“天庭不进入任何维度，只通过数据判断哪些维度可能出问题，出问题后再介入。”
“被动预警可以接受。”陈凡点头，“但预警阈值由我们定，不是你们。”
“联合制定。”太白金星还了一刀。
“联合制定，委员会表决通过。”陈凡把这条路堵死在流程里。
太白金星看了他五秒钟，伸出手：“成交。”
陈凡握住他的手：“算力什么时候到？”
“两个时辰内部署完毕。”太白金星站起来收走文件，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唐长老，零号现在伸出去的触角数量还在涨吧？”
“您的监测网络应该比我更清楚。”
“老朽只是想提醒一句。”太白金星的笑容回来了，但这次带着一种别的东西，“一棵树的根伸得太广太快，树冠跟不上的话，风一吹就倒了。”
门关上之后沙悟净从隔壁监听室走出来：“他在暗示零号有风险？”
“他在暗示他知道零号有风险，而且他在等我们来求他。”陈凡坐在椅子上没动，“但这一次他说的不全是废话，零号的扩张速度确实太快了，连我们都没来得及做评估它就冲到六百多个方向了。”
通讯面板响了，是老周。
“两个消息，好的先说还是坏的先说？”
“坏的。”
“零号的感应触点总数突破九百了，它没有停的意思，格式塔预测二十四小时内会突破一千二百。”
“好的呢？”
“2501号那块黑土上长出来的东西我看清了，是一棵芽，大约两厘米高，银白色的，格式塔的光谱分析显示它的材质成分与法则之桥编织材料百分之九十七匹配。”
陈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是说那块地上自己长出了一根桥的原材料？”
“我是说那块地上自己长出了一根我们需要的第四种能量的实体化形态。”老周的声音很快，“如果这棵芽继续生长到成熟状态，它的单体能量密度可能远超我们通过管道汇聚的总量。”
“远超多少？”
“我没法精确计算，但从法则粒子加速区域的规模来推断，至少十倍以上。”
陈凡走到白板前面，把“三天”那个倒计时看了一眼，在旁边写了个新词：自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