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目前,零号已向六百四十七个维度方向伸出了感应触点。”他在晨会上汇报时声音有点哑,“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三倍,它在加速部署。”
陈凡坐在指挥舱的椅子上翻看格式塔的实时画面,大屏幕上从零号核心位置辐射出去的灰色连线已经密得看不清底图。
“像蒲公英炸开了。”沙悟净放下记录本形容了一句。
“六百四十七条触点中,有多少已经触发自发流动?”陈凡问。
“十九条。”老周切换到流动状态的筛选视图,十九条灰色线变成浅蓝色,分布在不同方向,“最早的三条是前天开始的,后面十六条集中在过去八小时内陆续启动,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剩下六百二十八条呢?”
“还在等。”老周喝了口凉咖啡皱了下脸又放下,“按之前的经验,零号的触点需要在目标维度静默停留约三天才能触发流动,最早部署的那批到今天刚好三天左右,所以十九条开始流动是合理的。”
沙悟净在本子上做了个简单推演:“那后面几天会批量启动,六百多条集中在同一个时间窗口触发。”
“理论上是。”老周把投影切换成时间预测模型,“如果规律保持不变,从明天开始每天会有一百到两百条新的流动通道开启,七十二小时后累计活跃通道可能超过五百条。”
陈凡看着那些数字:“五百条同时流入,零号的接收端扛得住吗?”
老周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翻出零号核心架构的容量评估报告,手指在一行数字上停住。
“第三条输入管道设计容量是同时处理十二条流入通道,后来零号自己扩建了一次到三十六条。”他抬头看陈凡,“五百条。”
“差了十四倍。”沙悟净算了一下。
“零号知道这个问题吗?”陈凡问。
翻译窗口上浮现了一行字,字很小很淡,写得很慢:知道,到时候再想办法。
“什么叫到时候再想办法。”老周对着翻译窗口说,声音里有一种项目经理看到下属承诺了无法兑现的deadline时的那种焦躁。
翻译窗口没有回应,零号大部分注意力已经分散到了六百多个方向上去了,留给翻译窗口的算力只够它偶尔蹦出几个字。
陈凡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在“九天”那个倒计时旁边写了个新数字:三天。
“三天后开始批量涌入,管道容量不够就会堵塞。”他放下笔转身,“堵塞的后果是什么?”
老周快速推演:“两种可能,第一种,溢出的能量回流到来源维度,等于白等了三天然后把门关上,对方很可能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第二种?”
“溢出的能量在管道内压缩,管道物理结构承受不住就会破裂,破裂影响的不只是第四种能量的接收,正在编织的绿色段也会受波及。”
沙悟净合上本子:“所以我们有三天时间把管道从三十六条扩容到五百条,或者找到别的办法。”
陈凡看着大屏幕上还在增长的灰色连线数量——六百五十二了,零号还在继续伸出新触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家伙干活的时候跟猴子一个德行,只管往前冲不管后勤。”陈凡坐回椅子上,“老周,扩容的技术方案有没有?”
“有,但需要算力。”老周调出一份技术文档,“管道扩容的本质是在零号第三输入口增加并行接收线程,每增加一百条线程需要额外百分之四的核心算力。五百条需要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从哪抽?”
“编织模块目前占百分之七十三。”
陈凡摆手:“编织不能停,绿色段的进度拖不起。”
“预感知模块占百分之二十七。”老周说。
“预感知砍了的话,第十七段之后的红色区域怎么办?”
“到时候再预感知。”老周耸了下肩,用了零号刚才那句话。
陈凡没笑,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算力分配表:编织七十三,预感知二十七,翻译窗口已经被压缩到几乎忽略不计。没有冗余可抽。
通讯器里孙悟空的声音传来,背景里的风声又回来了:“师父,俺这边的黄草地有新情况。”
“说。”
“那片草地中间裂开了一条缝,不是地震那种裂,是草自己让开了,中间露出一小块土地。”孙悟空停了两秒,“土是黑的,跟周围的土不一样,黑得发亮。”
老周飞速调数据:“2501号核心区域法则粒子速度出现局部异常,不是减速,是加速。”
“加速?”陈凡站起来。
“对,黄草让开之后露出的那块区域,法则粒子运动速度比正常值高百分之三点七。”老周的表情很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