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了一个思路。”他把新数据投到大屏幕上，“既然第四种能量是静态场，表现为法则粒子的局部减速，那我不检测能量本身，我检测法则粒子的速度异常。”
沙悟净从值班位上走过来：“查到了？”
“查到了，而且数量远超预期。”老周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片密密麻麻的蓝色标记点，“三千个维度里，存在法则粒子持续减速区域的维度有一千七百四十三个。”
陈凡放下手里的茶杯：“一千七百四十三个？”
“对，超过半数。”老周放大其中一个标记，“这个是0224号维度，一座被遗弃的城市，居民三百年前迁走了，但城市废墟中心的法则粒子速度比周边低百分之零点四，持续了三百年。”
“没有人在那里。”沙悟净说。
“没有活人。”老周纠正，“但有人在那里住过三千年，三千年的居住痕迹还没有散去，房屋的墙壁里，街道的石缝间，那些痕迹本身就构成了静态场。”
陈凡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面：“你的意思是，第四种能量不只是活人在场时产生的，任何存在过的痕迹都能产生？”
“是的，只是强度不同。”老周调出一组对比数据，“活人主动在场时产生的静态场最强，比如孙悟空现在的零点零零五，2203号老头三年积累的零点三一。废墟遗迹类的很弱，大约在零点零零一到零点零零三之间，但胜在持续时间长，覆盖面积大。”
“一千七百四十三个维度的总量加起来是多少？”
老周做了两分钟粗略计算：“保守估计，约零点八七个标准单位。”
沙悟净吸了口气：“第十七段只需要零点四七，三段红色加起来也才一点二左右。”
“总量够了。”陈凡说，“问题是怎么收集。”
老周的表情在这句话之后变了，他把一组实验记录调出来，播放速度调到最快。
“我让格式塔在0224号废墟维度部署了一个远程采集探针，三小时前启动的。”
“结果呢？”
“探针接近目标区域时，静态场强度不变。”老周指着第一段数据，“探针进入目标区域时，静态场强度不变。探针开始执行采集程序时——”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曲线的末端。
“静态场强度归零。”
陈凡盯着那条从零点零零二直线坠落到零的曲线。
“采集行为破坏了静态场。”
“不只是采集。”老周又调出第二组数据，“我又派了第二个探针，这次不采集，只是在目标区域边缘驻留观测，结果——”
“也归零了？”沙悟净问。
“没有立刻归零，但三十分钟内从零点零零二缓慢下降到零点零零零四。”老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带着目的接近它，它就消退。主动去采集它，它就消失。”
陈凡走了两步，在指挥舱里来回踱步。
“这东西不能被主动获取。”
“对。”老周点头，“我后来又做了四组对照实验，包括用不同伪装方式接近，用间接手段尝试引导它流动，全部失败。只要行为背后存在获取意图，静态场就会感知到并消退。”
“它怎么能感知意图？”沙悟净皱眉。
“我不确定。”老周承认，“但从数据上看，静态场对意图的感知精度极高，哪怕是自动化程序只要预设了采集目标，它一样能识别出来。”
通讯器里传来孙悟空的声音，语调依然很慢：“师父，俺听到你们说的了。”
“你在2501号还好？”
“挺好的，那个味道越来越稳了。”孙悟空顿了顿，“俺懂了为什么采不到。”
“你说。”
“俺坐在这儿不是为了采它，俺就是坐着，啥也没想。”孙悟空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笃定，“俺要是心里惦记着要把这个东西带回去给零号用，它可能立刻就散了。”
老周在旁边低声说：“他说的对，主观意图是静态场的天敌。”
陈凡停下脚步：“那2203号老头呢？他磨了三年刀，心里想的是等儿子回来，不是为了产生什么能量，所以静态场能持续三年。”
“是的。”老周说，“静态场的本质条件是无目的性的在场，一旦存在外部目的，场就坍塌。”
沙悟净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本子抬头看陈凡：“所以我们面对的情况是，仓库里有足够的货，但伸手去拿就会蒸发。”
“比蒸发更麻烦。”陈凡重新坐下，“蒸发的东西还能冷凝回来，这个东西消失了就是消失了，老周，被破坏的静态场能恢复吗？”
老周查了一下0224号废墟的数据：“探针撤离后四十小时，静态场恢复了百分之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