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振动。”他把波形图投到大屏幕上,“所有已知叙事能量都是振动态的,有频率有振幅有相位,但这个信号没有振动特征,它是一个静态场。”
“静态场是什么意思?”沙悟净问。
“打个比方,正相位能量是声波,反相位是反向声波,中性能量是白噪音,而这个东西是沉默。”老周指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方块,“不是没有声音的沉默,是有人在听的沉默。”
“格式塔怎么检测到的?”陈凡问。
“它检测到的不是信号本身,是信号对周围环境的影响。”老周切换到另一组数据,“孙悟空坐在2501号草原上的时候,他周围半径三十米内的法则粒子运动速度下降了百分之零点七,这个下降不是因为外力干预,是因为有一个静态场在那里,法则粒子经过时被轻微减速。”
“减速。”陈凡重复了一遍。
“对,不是停止,不是改变方向,只是慢了一点点。”老周的语速加快了,“就像河水流过一块大石头,石头不动,但水在石头周围会慢下来。”
“猴子就是那块石头。”
“准确地说,猴子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的状态就是那块石头。”老周纠正,“他一旦动起来,静态场就消失了,所以之前他每次跳走的时候灰色曲线会跳一下,那不是他离开时产生的能量,是静态场消失时周围法则粒子突然恢复正常速度产生的波动。”
陈凡走到通讯面板前面:“猴子,你还在那儿吗?”
“在。”孙悟空的声音很轻,“师父,俺不想动。”
“为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在俺坐下来之后变了一点,俺要是走了它又会变回去,俺不想让它变回去。”
老周在旁边疯狂记录数据,格式塔的灰色曲线不再是脉冲了,它变成了一条稳定的水平线,高度比零轴高出零点零零三个标准单位,微弱但持续。
“零号能感知到吗?”陈凡问。
老周查了一下零号的能量汇聚模块日志:“零号的第三条输入管道,就是接收中性能量那条,管道壁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感应触点,方向指向2501号维度。”
“它在伸手。”沙悟净说。
翻译窗口亮了,零号的字迹很淡,像是在省着力气写:我感觉到了,很远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安静地坐着,那个安静本身在发光,但光不动。
“光不动。”陈凡念了一遍。
“静态场的完美描述。”老周说,“不振动的能量,不移动的光。”
“零号能用它吗?”
“现在不能,信号太弱了。”老周看着数据,“零点零零三个标准单位,而第十七段红色区域需要的未知成分总量是零点四七个标准单位,差了一百五十多倍。”
“怎么增强?”
“两种思路。”老周竖起手指,“第一,让孙悟空在2501号待更久,看静态场强度会不会随时间增长,第二,在更多维度同时制造静态场,叠加总量。”
“第二种怎么做?”
“需要更多的人去更多的地方坐着。”老周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我是说,需要更多的存在体在不同维度中保持在场状态。”
陈凡没有觉得荒谬,他看着白板上在场两个字想了很久。
“猴子一个人坐在一片空草原上产生了零点零零三。”他说,“2203号老头在巷子口坐了三年产生了什么?”
老周愣了一下,快速调出2203号的历史数据回溯:“等一下,我查一下老头开始磨刀之前那段时间的底层数据。”
他翻了很久,翻到三年前的原始记录,然后停住了。
“有。”老周的声音变了,“三年前,2203号维度的法则粒子运动速度在第三十七号城邦的一个巷子口区域出现了持续性的百分之零点二减速,持续了整整三年,直到七天前孙悟空到达后才消失。”
“消失是因为老头开口说话了。”陈凡说,“他开口之前的三年,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磨刀,什么都没说,那三年的沉默就是静态场。”
“三年的静态场强度是多少?”沙悟净问。
老周计算了一下:“累积总量约零点三一个标准单位。”
“接近第十七段需要的零点四七了。”陈凡说。
“但那个静态场已经消失了。”老周提醒,“老头开口说话之后,沉默被打破,静态场转化成了悲伤类中性能量释放出去了。”
“所以静态场是悲伤的前体。”陈凡走到白板前面,把在场两个字擦掉,换了一个词:沉默。
“不对。”他又擦掉,站在那里想了十秒钟,重新写上:未说出口的。
“第四种线不是沉默本身,是那些还没有被说出来的东西。”陈凡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