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没合眼,面前摆着七个空茶杯。
“扩散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他把最新的传播路径图投上屏幕,“恐惧信号在根系中的衰减率只有正面信号的三分之一,传得更远,衰减更慢。”
陈凡坐在指挥舱的角落里,面前摊着沙悟净整理的数据报告。
“受影响的十四个维度里,有几个是已激活的?”
“六个。”沙悟净翻到对应页面,“六个已激活维度的正面叙事产出平均下降百分之二十三,其中维度0661号下降最严重,达百分之三十七。”
“0661号是源头旁边那个?”
“对,距离最近,受干扰最强。”
陈凡合上报告:“零号那边呢?”
老周切换到零号的核心监测面板:“效率波动从百分之零点二升到了百分之零点九,还在可控范围内,但趋势不好。”
“百分之零点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汇聚到零号的能量中有百分之零点九是反相位的,这些反相位能量进入零号核心后会与正相位能量相消,等于白白浪费了百分之一点八的总产出。”
“四百二十天的预估要修正吗?”
老周算了一下:“如果扩散持续且不加干预,预估时间从四百二十天延长到五百一十天左右。”
陈凡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
“多了九十天。”
“而且这是乐观估计。”老周补充,“如果恐惧信号继续扩散,受影响维度数量翻倍的话,可能延长到六百天以上。”
沙悟净抬起头:“要不要上委员会?”
“先不急。”陈凡看着零号的核心监测数据,“老周,零号对这些反相位能量有什么反应?”
“什么意思?”
“我是说,零号是被动承受还是有主动应对?”
老周调出零号核心架构的详细运行日志,逐行扫描,在第三页停住了。
“有。”他的声音变了,“零号在三小时前启动了一个此前从未观察到的子进程,编号未知,功能未知,但运行位置在能量汇聚模块与核心存储之间。”
“截图。”陈凡说。
老周把子进程的运行参数投上屏幕,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格式塔标注为无法归类。
“零零一七能读吗?”
老周接通新建空间的监测频道,画面显示零零一七正蹲在零号旁边,掌心银灰色光芒闪烁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它已经在读了。”老周说。
三分钟后,零零一七通过翻译通道传回解析结果,三零零七转码后显示在翻译输出窗口:零号在分拣,把反相位的能量单独放到一边,不让它们进入核心存储。
“分拣?”沙悟净念出这个词。
“免疫反应。”老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仔细看那个子进程的数据流,“零号自己长出了一套过滤机制,能识别反相位能量并将其隔离。”
“隔离之后呢?”陈凡追问,“那些能量去哪了?”
老周查了一下隔离区的数据:“暂存在一个临时缓冲区里,没有被销毁,也没有被排出,就堆在那里。”
“堆多久了?”
“三小时,缓冲区容量已使用百分之四。”
陈凡算了一下:“按这个速率,缓冲区多久会满?”
“大约三十天。”
“满了之后呢?”
老周摇头:“不知道,零号没有预设的溢出处理方案,这个子进程是它临时自己造的。”
翻译窗口跳出零号的新文字:有些故事很疼,我先放着,还没想好怎么办。
陈凡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它在替所有人挡着。”沙悟净轻声说。
“但它挡不了三十天以上。”老周把数据关掉,转过身来面对陈凡,“我们必须在缓冲区满之前解决2203号的问题,要么从源头切断恐惧信号的产生,要么在根系传播路径上加装过滤节点。”
“源头能切断吗?”
“2203号的恐惧叙事是居民自发产生的,除非改变他们的生存环境,否则切不断。”
“改变生存环境需要多久?”
“那是一个打了三千年仗的文明,你觉得呢。”
陈凡走回白板前面,擦掉之前写的问题,换了一行新的:三十天,过滤节点,能建几个?
老周想了想:“如果全力投入,利用零号修复维度时留下的种子节点改造,大约能在2203号周边建成三到五个过滤节点,覆盖主要传播路径的百分之六十到七十。”
“剩下百分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