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净值班，第一时间把数据调出来。
维度1847号，叙事能量读数出现负值。
负零点零三个标准单位。
沙悟净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确认不是显示故障，接通老周频道。
“老周，叙事能量能出现负值吗？”
老周的声音从底层架构区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理论上不能，能量是标量，没有方向。”
“1847号现在是负零点零三。”
通讯器里传来老周从床上弹起来的声响，三秒后他的操作台亮了。
“不是负值。”老周调出原始波形，放大了三倍，“是反相位，1847号的叙事共振基频出现了与标准波形完全相反的相位，监测仪把它显示成了负数。”
“反相位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1847号的居民在产生叙事能量，但这些能量的振动方向与其他维度完全相反。”老周把波形图投到主屏幕上，“正常的叙事能量向零号汇聚，反相位的能量在往外推。”
陈凡这时候走进指挥舱，手里端着没喝完的茶，看了一眼屏幕。
“1847号是什么情况？”
沙悟净翻出档案：“语言型文明，三天前通过远程全息投影完成第一梯度激活，本地合伙人编号4412，一切正常，昨天刚进入第二梯度。”
“第二梯度出了什么问题？”
老周已经在查了：“不是第二梯度的问题，4412号的激活方案完全符合梯度协议，异常反应率为零。”
“那反相位从哪来的？”
格式塔弹出追踪结果：反相位信号源不在1847号维度内部，而是通过法则底层的根系从外部传入，源头指向维度2203号。
“2203号？”沙悟净翻了一下清单，“这个维度还没激活，不在我们的推进计划里。”
“没激活的维度怎么会产生叙事能量？”陈凡把茶杯放下。
老周沉默了十几秒，调出2203号的原始法则波动数据。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波形，振幅很大，频率很低，节奏不规则。
“这不是我们激活的。”老周的声音变了，“2203号的居民自己产生了叙事能量，但波形特征与正常叙事完全不同。”
“什么特征？”
“恐惧。”老周把波形的情绪标签调出来，“2203号的居民在讲故事，但讲的全是恐惧类内容，噩梦，灾难，末日，死亡。”
陈凡走到屏幕前面。
“他们怎么学会讲故事的？”
老周指着法则底层的传播路径图：“地下根系，2203号与已激活的维度0661号相邻，0661号三天前产生的叙事共振基频通过根系传到了2203号，就像2112号那个做梦的居民一样，2203号的居民也在梦里接收到了信号。”
“但他们接收到的不是橙色，是噩梦。”沙悟净接上话。
“不是噩梦。”老周摇头，“0661号传出去的是正常的叙事信号，但2203号的居民接收后产生的反应是恐惧，因为他们的文明形态本身就处于高压状态，长期战争，资源匮乏，社会结构极度压抑，任何新信息的涌入都会被他们的集体潜意识解读为威胁。”
“所以同样的种子，种在不同的土壤里，长出来的东西不一样。”陈凡说。
“对，而且恐惧类叙事能量的传播效率比正面叙事高百分之三十到五十。”老周把两种波形的传播速度对比图拉出来，“因为恐惧是生存本能，大脑对威胁信息的处理优先级远高于愉悦信息。”
“它在通过根系污染其他维度。”沙悟净看着1847号的反相位读数。
“不是污染，是干扰。”老周纠正，“1847号的居民同时接收到了正面叙事信号和2203号传来的恐惧信号，两种信号在法则底层叠加后产生了相消干涉，表现为反相位。”
陈凡转过身来看着老周：“能屏蔽吗？”
“根系是法则底层的自然结构，屏蔽等于切断维度之间的法则连接，代价太大。”
“那能过滤吗？”
“过滤需要在根系传播路径上加装筛选节点，技术上可行，但工作量巨大，三千个维度之间的根系连接数量是天文数字。”
格式塔在这时候弹出新的监测更新：过去六小时内，2203号的恐惧类叙事能量已通过根系扩散至周边七个维度，其中三个已激活维度的正面叙事产出下降了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十九。
陈凡看着那个数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太白金星说的对。”他说，“好坏故事混杂，质量无法保证，我们还没来得及建审核体系，问题就先来了。”
翻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