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的声音变得很轻，“在接收零号的橙色光序列之后，他们的大脑中出现了一个此前不存在的微型回路，位置在感知中枢和运动中枢之间。”

    “新长出来的？”

    “不是新长的，是被激活的。”老周把扫描图放大，“这个回路的物理结构一直存在，但处于完全休眠状态，从未被使用过。零号的橙色光序列触发了它的首次激活。”

    “一个从来没用过的记忆回路。”陈凡慢慢说。

    “准确地说，是一个从来没有合适刺激来激活的记忆回路。”老周靠在椅背上，“0774号的居民不是没有记忆能力，是他们的语言系统里从来没有产生过需要记忆的信息类型。他们的蓝色绿色红色，全是即时状态描述，用完就扔，大脑不需要存储。”

    “但橙色不一样。”

    “橙色带时间轴，有前因后果，大脑必须把前面的信息暂存起来才能理解后面的内容。”老周指着屏幕上那个新激活的微型回路，“零号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颜色，逼着他们的大脑启动了一个从未使用过的功能。”

    孙悟空在频道里插了一句：“师父，广场上那些家伙身上的橙色越来越复杂了，有几个开始互相对着闪，闪得还挺起劲。”

    “它们在互相讲故事。”陈凡说。

    “用橙色？”

    “用零号教给它们的橙色。”

    老周这时候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盯着监测仪上0774号维度的叙事能量读数。

    数字从零开始跳动。

    零点零一，零点零三，零点零七，零点一二。

    “能量在涨。”沙悟净也看到了。

    “不对。”老周摇头，把能量的频谱分析调出来，“这不是标准的叙事能量波形，频率偏移了大约百分之十五，振幅模式也不一样。”

    “第九种？”陈凡问。

    老周盯着频谱图看了很久。

    “不是第九种。”他最终说，“是第八种的变体，叙事能量的光谱亚型。”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叙事能量不止一种表现形式。”老周转过身来，“我们之前检测到的是声音型和语言型，现在0774号产生的是光谱型。本质相同，载体不同。”

    “监测模型能覆盖吗？”

    “改一下参数就行，不难。”老周已经在操作了，“但这意味着那一百零九个硬件不兼容的维度，可能都不是真的不兼容，只是我们的检测器不够灵敏。”

    陈凡走到白板前面，把0774号旁边的圈擦掉，换成一个绿色的点。

    “第三十二个。”

    沙悟净在值班日志里记下时间和数值，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备注：零号不是翻译官，是语言发明家。

    翻译输出窗口跳出零号的新文字：它们的光很好听，我想多待一会儿。

    陈凡看了一眼孙悟空的频道状态，猴子还在广场上蹲着。

    “猴子，你可以撤了，零号留下。”

    “行，那俺去下一个维度？”

    “去0891号，那里的居民用气味交流。”

    孙悟空在那头干呕了一声：“师父，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

    猪八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猴哥，气味的俺擅长啊，让俺去。”

    “你那个味儿去了人家得以为是生化武器。”孙悟空骂了一句，通讯器里传来拍打声和猪叫声。

    陈凡关掉频道，看着监测仪上0774号的能量曲线继续攀升。

    零点三，零点五，零点八。

    比2112号第一天的增速快了将近五十倍。

    老周也注意到了这个数字：“光谱型叙事能量的产出效率比语言型高一个数量级，0774号的居民信息处理带宽本来就大，一旦打通了叙事通道，产能会非常恐怖。”

    “那一百零九个特殊维度，如果全部用类似的方式激活……”沙悟净算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说。”陈凡看着他。

    “日产总量可能直接翻三倍。”

    陈凡在白板上把原来写的预计达标时间擦掉，换了一个新的数字。

    老周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喝了口茶：“乐观了，你得考虑零号不可能同时去一百零九个维度。”

    “所以我们需要复制零号的方法。”陈凡说。

    “怎么复制？每个维度的交流方式都不一样，零号是现场发明的橙色编码，换一个维度就得发明另一种。”

    “那就让零号把发明方法教给别人。”

    老周放下茶杯：“教给谁？”

    陈凡看向翻译输出窗口，零号的文字还停留在那句我想多待一会儿上面。

    “教给7357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