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场临时召集的委员会特别会议在盘古号指挥舱召开。天庭的太白金星和灵山的迦叶也全息接入了会议。指挥舱的气氛,不像庆功时那么轻松,多了一种商业谈判桌上的严肃。
“关于陈总提出的‘故事之桥’计划,奥林匹斯和碎界集团已经表达了参与前期论证的意向。”沙悟净作为会议主持人,开门见山,将昨晚的沟通结果通报给了所有人,“今天召集大家,就是想听听天庭和灵山方面的意见。”
太白金星捋着他那把雪白的长胡子,慢悠悠地开了口:“陈总的宏图大志,老道我佩服得很。寻找上游,叶落归根,这事儿,合情合理,也合乎天道。只是……”
他话锋一转,典型的天庭官场做派。
“只是,这‘推广叙事经济’,听着有些玄乎啊。三千维度,风土人情各不相同,有的地方民风淳朴,有的地方杀伐成性。这故事嘛,有好故事,自然也有坏故事。要是大家都不讲仁义道德,天天讲打家劫舍、阴谋诡计,那汇集起来的,是‘正能量’还是‘负能量’啊?这法则纤维造出来,是结实呢,还是豆腐渣?到时候桥没修成,先把三千维度的风气给带坏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他光想着能量够不够,还真没仔细想过能量的“质量”问题。太白金星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没等陈凡回答,一旁的迦叶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接过了话头:“阿弥陀佛。太白金星的顾虑,亦是灵山所担忧的。众生皆有执念,故事便是执念的映射。贪、嗔、痴、慢、疑,皆可成故事。若无引导,叙事能量的洪流,恐将是一条污浊之河。建造故事之桥,本为寻根,若因此搅动三界因果,增添无边业障,岂非本末倒置?”
迦叶的话更狠,直接把问题上升到了因果业报的高度。
指挥舱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雅典娜和碎界指挥官都没有说话,显然,他们也想听听陈凡怎么回答这两个直击要害的问题。
陈凡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冒汗。他发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他以为只要把“回家”这个共同目标摆出来,大家就会齐心协力。但他忘了,在“回家”之前,每个人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家”里的安全和稳定。
他看向沙悟净,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这种场面,老沙比他在行。
沙悟-净推了推眼镜,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他先是对着太白金星和迦叶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多谢金星和迦叶尊者提出如此深刻的问题。这确实是我们项目组在初期构想时,考虑得不够周全的地方。”他先是主动承认不足,放低姿态,缓和了对立的气氛。
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两位提出的问题,恰恰不是我们应该放弃这个计划的理由,反而是我们必须立刻启动这个计划的原因。”
“哦?”太白金星的眉毛挑了一下,显然来了兴趣。
“金星请想,”沙悟净看向太白金星,“您担心坏故事会带坏风气。但如今天庭重立,百废待兴,正需要树立新的天道楷模,传播新的秩序理念。与其被动地担心坏故事出现,我们为什么不主动地去‘讲’好故事呢?孙悟空和猪八戒,他们当年西天取经的故事,本身就是最好的教材。我们完全可以成立一个‘官方故事团’,把忠、孝、仁、义、信这些正面的故事,传遍三千维度。这不正是天庭教化万民、重塑威望的最好机会吗?这叙事能量的‘主流’,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太白金星听得连连点头,捋胡子的手都快了几分。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教化万民,重塑威望,这可是玉帝天天在朝会上念叨的头等大事。
接着,沙悟净又转向迦叶:“尊者,您担忧执念会化为业障。灵山讲普度众生,何为普度?便是引导众生放下执念,脱离苦海。但众生的执念,如恒河沙数,堵不如疏。‘故事之桥’计划,恰恰提供了一个‘疏导’的法门。”
“哦?此话怎讲?”迦叶的眼中也露出了探寻的光芒。
“我们可以设立一个‘功德叙事’体系。”沙悟-净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自己的想法,“凡是讲述劝人向善、开悟智慧、消解仇恨的故事,其产生的叙事能量,不仅可以用于建桥,其创造者本身,还能获得委员会认证的‘功德’。功德可以用来兑换修行资源,甚至可以抵消部分业力。如此一来,众生为了积攒功德,便会自发地去创造和传播善意的故事。这不正是引导众生向善,化解业障于无形的无上法门吗?灵山若能主导这个‘功德叙事’体系的建立和认证,其在三界信众心中的地位,将无可估量。”
迦叶听完,一直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深深地看了沙悟-净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双手合十,不再言语。
陈凡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专业,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