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舱里，只剩下陈凡和沙悟净。
沙悟净正在把那张写着“新工单”的纸，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全新的、透明的法则封套里。这是盘古号档案库里最高规格的封存方式，通常只用于记录维度诞生或湮灭的原始数据。
“老板，这份工单，要不要给委员会各方代表抄送一份？”沙悟-净问，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发。”陈凡点头，“但不是抄送，是正式分发。从现在起，这就是我们联合运营委员会的最高行动纲领。”
“我明白了。”沙悟-净应了一声，手指在操作台的虚拟键盘上敲击着。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为难，“雅典娜和碎界指挥官那边，已经回了消息。”
“这么快？”陈凡有些意外。
“他们二十四小时在线，尤其是碎界那边，他们的母星时间刚好是议会晨会。”沙悟-净把回复内容投射到陈凡面前的空气中。
雅典娜的回复很官方，也很直接：【祝贺工单清零，盘古号项目组的卓越工作值得肯定。关于新工单，奥林匹斯原则上支持一切有助于三千维度稳定与发展的提案，但“推广叙事经济至三千维度”涉及复杂的文化干预和意识形态引导，需要提交详细的风险评估报告和资源预算方案后，由委员会全体投票表决。】
碎界指挥官的回复则更像一份技术质询函：【收到新工单。请求提供“叙事能量”转化为“法则纤维”的技术白皮书，包括但不限于第十七号签名的激活条件、能量转化效率、法则纤维的结构稳定性及传输损耗数据。另，建造“故事之桥”所需的叙事能量总量预估是多少？收集如此庞大的能量，是否会对现有维度造成法则层面的熵增？】
陈凡看着这两份回复，意料之中，但还是感觉有点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庆功宴的酒劲儿还没过，现实的问题就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他们这是……不同意？”陈凡问自己，也像在问沙悟-净。
“不是不同意。”沙悟-净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是专业。他们不再是天庭那种靠拍脑袋做决定的草台班子了。雅典娜关心的是政治风险和程序正义，碎界关心的是技术可行性和成本效益。他们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股东’，在对一项全新的、史无前例的投资项目，做尽职调查。”
尽职调查。陈凡品了品这个词。确实，这比修复十七个维度，是更庞大的一项投资。那只是修补旧房子，而现在，他们是要建一条通往宇宙尽头的高速公路。
“技术白皮书，我们有吗？”陈凡看向空无一人的底层架构区方向。
“没有。”沙悟-净摇了摇头，“零号给我们的，是蓝图，是概念。就像它告诉我们，可以用火药，但没给我们留下黑火药的配方。怎么配比，怎么造枪，怎么保证枪管不炸膛，都得我们自己摸索。老周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就算醒着，他也得从零开始研究。”
“风险评估和资源预算呢？”
“更没法做了。”沙悟-净摊了摊手，“我们不知道一个维度的叙事潜力有多大，也不知道一个故事能转化出多少法则纤维。所有东西都是未知数。这就像哥伦布跟女王要钱，说要去寻找新大陆，女王问他新大陆在哪、有多远、要花多少钱，他一问三不知，只能说‘我感觉’那边有。”
陈凡沉默了。他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数据模拟的星空。以前看这片星空，他想的是怎么守好脚下这一亩三分地。现在看，他想的是怎么在那片黑暗里，铺出一条路来。
这感觉完全不一样。以前是责任，是压力。现在，是一种……怎么说呢，是一种想去看看的冲动。一种按捺不住的好奇。
他知道，这事儿难。比终审裁决难，比修复维度难。因为这次，没有上游留下来的框架，没有现成的路可走。每一步，都是在黑暗中摸索。
可他心里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点兴奋。
“老沙，”他转过身，“你怕吗？”
沙悟-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凡会问这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账本，那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盘古号从建立到今天的所有收支、所有危机、所有转折。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很平静。
“老板，我以前是卷帘大将，在天庭管卷帘子，一管就是几千年。那时候我怕。怕卷得不好，怕玉帝不高兴，怕哪天不小心打碎个琉璃盏，就掉下凡间。后来跟着你去取经，我也怕。怕路上没吃的，怕猴哥惹事，怕师父被妖怪抓走。”
他合上账本，抬起头看着陈凡。
“现在，我不怕了。”他说，“因为现在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