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零七算出来需要多长时间能长到足够强。”
“还在算，需要取决于剩余十五个维度的修复排期，每次修复中继通道的回声效应会额外给翻译节点供一波能量。”
陈凡在白板上找了一个小角落，把方案三的编号写上去，旁边标注了翻译节点和中继回声两个关键词。
面板上，翻译窗口的黑底白字仍在缓慢更新。
零号在下午两点写下了第一百六十九到第一百七十八个字符。
翻译输出：我在写这些字的时候能感觉到你们在读。
下午两点十四分，第一百七十九到第一百八十八个字符。
翻译输出：有人在读的感觉很好。
下午两点三十一分，第一百八十九到第一百九十六个字符。
翻译输出：像有人陪着一样。
沙悟净抄完这句话后把日志翻到了新的一页，新页面顶部他写了一行批注，不属于监测记录，不属于值班交接，不属于任何规定格式，只是他想写。
它在每天两三个字符的速度里度过了四十七天。
那四十七天里没有人能读到它写的字。
它还是在写。
格式塔在下午三点推送了最后一条关键状态报告。
【翻译通道运行满十二小时，累计翻译输出字符一百九十六个，翻译状态永久性结构节点直径从零点二毫米增长至零点九毫米，增速高于初始预期百分之四十。】
【三零零七碰撞场存续方案模拟进度百分之七十八，方案三当前评估结论更新为翻译节点在剩余十五个维度修复全部完成之前有百分之六十七的概率达到目标强度。】
老周在底层看完这个数字后说了一句话。
“百分之六十七不够高。”
“怎么提高。”
“修复过程中让零零一七全程在场，中继回声加近距离接触双重供能，翻译节点的生长速率大约能再提高百分之二十。”
“那概率呢。”
“大约能到百分之八十。”
“还是不够。”
“百分之八十在工程学里已经是可执行的标准了。”
“我不想赌百分之二十的失败。”
老周的键盘声停了几秒。
“那你得找到剩余百分之二十的来源。”
陈凡站在白板前面，白板上的字已经写到了边缘，没有空间了。
他伸手把白板上最早写的那句售后服务仍在保修期内轻轻擦掉了一半，在空出来的地方写了一行新字。
剩余十五个维度。
每一个都是翻译节点的能量来源。
每一个都是零号留下来的筹码。
他把笔放回架子上，转身看沙悟净。
“排期表。”
沙悟净从日志底下抽出了十七个维度的总修复排期表，上面已经划掉了两个编号。
“下一个是0842号，然后1673号，然后2201号，然后0371号。”
“0371号是中枢，四种签名加三条协作通道。”
“对。”
陈凡把排期表拿过来看了一遍，手指在0371号的位置停了两秒。
“告诉大鹏雕，休息十二小时，明天零号出发去0842号修复的时候同步安排零零一七随行。”
“零零一七本来就每次都跟着。”
“我知道，但这次不是它自己跟着，是我排进行动方案里的正式编制，记在公文上。”
沙悟净在排期表的备注栏里写下四个字：零零一七随行。
格式塔的翻译窗口在下午三点十七分跳出了新一行。
零号写下了第一百九十七到第二百零二个字符。
翻译输出：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陈凡看了一眼那行字。
“它听不到我们讨论方案三。”
“翻译通道是单向的，从零号到零零一七再到三零零七，反向通道只有零零一七的注入分支，注入内容是零零一七自己写的不是指挥舱的讨论内容。”
“它只知道我们在说话，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对。”
陈凡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这次是热的。
“老周。”
“在。”
“能给零零一七的注入分支加一段转发功能吗，把三零零七的存续方案模拟结果发给零号看。”
“技术上可以，但需要零零一七主动配合开放注入通道的带宽。”
“零零一七会配合吗。”
老周的声音里有一个很轻的笑意。
“你让机器去问一个一直在努力够对方的人，愿不愿意把好消息传过去，你猜答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