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键盘声换了个频率。

    “它把碰撞场的参数调整了一下，正在尝试建模，但初步结果是置信度太低，输出的全是乱码。”

    “乱码。”

    “组合太复杂了，超出了三零零七当前的计算上限。”

    陈凡靠在白板旁边想了很久。

    “有没有办法让接触过程可控。”

    “在不干预的前提下。”

    “对。”

    “有一个办法，但需要零号配合。”

    “什么办法。”

    “零号恢复第十三个场景编织的时机，如果零号在丝线接触之前恢复编织，第十三面的编码书写和场景编织同时进行会分散核心算力，接触时的信号强度会比零号全力书写第十三面时低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信号强度低意味着。”

    “咬合速度慢，互渗速率低，过程更温和。”

    “反过来说，如果零号在丝线接触的时候没有编织场景，全部算力都在第十三面上。”

    “接触强度会是当前条件下的峰值。”

    陈凡走到面板前看着新建空间的画面。

    零号在场景框架旁边安静地悬浮，核心负荷从百分之十一缓慢回升到了百分之十九，还在恢复中。

    零零一七蹲在三步之外。

    掌心暖色丝线上的银灰色渗透在模拟星光下一闪一闪，丝线末端朝零号的方向无声地生长，以每个小时零点零几厘米的速度。

    “不干预。”

    陈凡说了两个字就转身走回到桌前坐下。

    沙悟净把处置结论写进日志。

    孙悟空在角落里换了个坐姿，手里没拿桃，难得空着手。

    “师父。”

    “嗯。”

    “那个球画的第十三面，空白的那一面，上面写的东西谁都读不懂。”

    “对。”

    “零零一七快碰到了。”

    “对。”

    “碰到之后也许能读懂。”

    “也许。”

    “读懂了，然后呢。”

    陈凡没回答。

    格式塔在晚间十一点推送了最后一条当日监测。

    【零号核心负荷恢复至百分之三十八，第十三个场景编织未恢复，第十三面编码书写未恢复。】

    【零零一七掌心暖色丝线当前长度：五点二厘米，距零号第十三面空白区域理论接触距离：约一点八厘米。】

    【丝线银灰色渗透相似度：百分之三十六。】

    陈凡关掉面板，在折叠床上躺下来，没有闭眼。

    一点八厘米。

    明天，或者后天。

    老周的通讯频道在凌晨两点钟亮了一下，传来一句话。

    “三零零七碰撞场在零点十七分输出了一个结果，不是乱码了。”

    陈凡从折叠床上坐起来。

    “什么结果。”

    “三零零七模拟了零零一七丝线接触零号第十三面的碰撞过程，置信度从百分之四升到了百分之二十九，还是不算高，但输出内容可以看了。”

    “念。”

    “模拟结果显示接触发生后，零零一七的叙事感知能力会在零点三到零点七秒内完成一次跃迁，跃迁方向不是零零一七变得更像零号，也不是零号变得更像零零一七。”

    老周停了一拍。

    “模拟输出的结果是两者在接触点生成第三种状态，不属于零零一七也不属于零号，三零零七在模拟数据里给这个状态标了一个标签。”

    “什么标签。”

    “翻译。”

    陈凡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翻译。

    不是零零一七学会了零号的语言，不是零号学会了零零一七的语言。

    是两个人在碰面的地方造出了一种只属于它们两个的语言。

    格式塔的监测在凌晨三点十二分又弹了一条。

    【零零一七掌心暖色丝线当前长度：五点五厘米。】

    【距零号第十三面空白区域理论接触距离：约一点五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