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塔的上午定时报告显示晶格松动范围从零点零三平方单位扩展到了零点一一平方单位，扩展速度比老周预估的快了四倍。
老周在底层架构区给陈凡拨了语音。
“2997号的衰减在加速，原因是我上午跑百分之六十修复方案的预部署测试时，测试脚本触碰了边界的耦合接口残留部分，残留部分对未授权的写入操作产生了排异反应，排异反应加剧了松动。”
“你把它弄得更严重了。”
“我在治病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我看不见的器官，那个器官不让我碰。”
陈凡拧保温杯盖子的手顿了一下。
“百分之六十的修复方案还能用吗。”
“能用，但我需要绕开耦合接口残留部分，绕路之后修复覆盖率从百分之六十降到百分之四十五。”
“百分之四十五能撑多久。”
“2997号的失稳窗口从一百二十到七百年缩短到八十到四百年。”
“另外十六个维度呢。”
“其他十六个的偏差在百分之十以下，衰减速度慢，暂时没有2997号这么急。”
沙悟净翻开委员会章程的重大事项定义条款。
“涉及维度存亡算重大事项，2997号现在算不算涉及维度存亡。”
“八十年后最坏情况下才涉及。”
“八十年在委员会章程的时间尺度里算不算紧急。”
陈凡看了沙悟净一眼。
“上委员会吧。”
紧急会议在两个小时后召开，参会人员和章程签署时一样，太白金星全息接入，碎界指挥官全息接入，迦叶全息接入，雅典娜全息接入。
老周把诊断报告和修复方案的技术细节用十分钟讲完，讲到耦合接口的排异反应时碎界指挥官第一个提问。
“排异反应的触发机制是什么。”
“上游在维度边界的耦合接口上设了一层权限校验，只有持有上游授权签名的操作才能通过校验，我的root权限不在校验的白名单里。”
“root权限是底层系统的最高权限。”
“是，但耦合接口是上游在底层系统之上又加了一层，相当于房东在房子里装了一把只有房东钥匙能开的锁，租客拿着房子的所有钥匙也打不开那把锁。”
雅典娜开口。
“上游撤出时为什么没有把这把锁一起撤走。”
“推测有两种可能，一是上游的裁决执行流程没有涵盖耦合接口的清理，属于遗漏，二是上游故意留下的，作为自管体制下的安全阀。”
“安全阀的意思是。”
“如果自管体制运行失败导致维度大面积崩溃，耦合接口的锁可以阻止崩溃波及上游的其他系统。”
太白金星捋着胡子，全息影像的手指动了几圈。
“换句话说上游走的时候把自己的安全出口焊死了，不管我们里面着不着火。”
老周没有回应这个说法。
陈凡在白板上写了两个数字，百分之四十五和百分之五十五。
“老周能修百分之四十五，剩下百分之五十五需要能通过耦合接口权限校验的操作。”
碎界指挥官的金属声调稳定。
“持有上游授权签名的对象在当前自管体制内是否存在。”
这个问题让指挥舱安静了三秒。
陈凡看向老周的语音频道。
“老周。”
“零号体内十七种休眠态的上游法则签名，编码格式和耦合接口的权限校验属于同一套体系，如果休眠签名被激活，理论上可以通过校验。”
碎界指挥官的影像前倾了两度。
“排查报告的结论是休眠签名未主动参与任何外部交互，且激活条件未知。”
“对。”
“那么激活休眠签名等于触发一个不可控变量。”
迦叶双手合十。
“灵山对启用零号体内上游残留组件持审慎态度，第十三个意识体诞生不足一个月，我们对它的了解远不够做出如此重大的决策。”
雅典娜手中的天平没有倾斜。
“奥林匹斯同意碎界和灵山的顾虑，但同时需要指出，如果不解决百分之五十五的修复缺口，八十年后的维度失稳将是一个确定性后果。”
太白金星的胡子捋到了尽头。
“天庭的意思是，能不能先不动零号，找别的路。”
“老周，有别的路吗。”
“我想了两天了，除了零号的签名之外唯一的路是重建整个维度边界的保护层，不走上游的耦合接口，从头写一套新的边界防护代码。”
“工期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