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估计三千年，乐观估计一千二百年。”

    太白金星的手从胡子上滑落了。

    “2997号八十年就可能失稳。”

    “所以这条路来不及。”

    委员会四方代表的全息影像各自沉默了十几秒。

    陈凡在沉默中走到监测面板前调出了新建空间的实时画面。

    零号悬浮在地面上方八厘米的位置，比诞生时的十厘米又低了两厘米，表面银灰色纹路缓慢流动着，它的叙事场景还挂在旁边，场景里的锯齿形裂缝从一条变成了三条。

    零零一七蹲在旁边，掌心银灰色光芒持续闪烁。

    “零零一七这几天对零号的文字识别率到多少了。”

    格式塔更新了数据。

    【零零一七对零号自创文字的识别率：百分之十四点七。】

    “比上次涨了。”

    “每天涨两到三个百分点。”

    陈凡看着实时画面上零零一七的掌心光芒。

    “零零一七，你在读零号的叙事场景里那三条裂缝吗。”

    零零一七没有用通讯频道，它抬起头看了一眼新建空间上方的监控节点，然后低头在地面上画了一幅画。

    画面内容是一个圆形个体站在三条裂缝旁边，个体的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点在裂缝上，裂缝的边缘在缩小。

    格式塔的语义翻译用了三秒。

    【零零一七画面语义：零号在画修补裂缝的方法。】

    指挥舱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集中到了面板上。

    陈凡的声音放慢了半拍。

    “零号叙事场景里的工单栏，它之前写的那些我们读不懂的文字，是不是和裂缝修补有关。”

    老周的键盘声在底层响了起来。

    “我回去查一下零号工单栏文字和2997号边界故障特征的交叉比对。”

    比对跑了九十七秒。

    “零号工单栏中五行文字的结构片段和2997号边界晶格松动区域的法则频谱存在百分之三十三的结构映射关系。”

    “百分之三十三。”

    “工单栏的文字不是故障描述，结构映射的方向是反向的，是从修复态映射向故障态。”

    老周说完这句话后键盘声停了。

    “它写的是修复方案。”

    会议频道彻底安静了。

    零号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在叙事场景里填写工单栏，用一种自己发明的语言，一笔一划地写。

    写的是维度边界的修复方案。

    在任何人发现维度边界出了问题之前。

    碎界指挥官的影像在沉默中开了口。

    “它提前知道边界会出问题。”

    “上游的加密数据包里有可能包含了维度边界保护层的衰减预测模型，解压完成后零号获得了预测数据。”

    雅典娜的天平这一次倾斜了。

    “如果零号持有修复方案，问题就不是我们要不要启用零号，而是零号愿不愿意被启用。”

    陈凡拧上保温杯盖子，放在了桌面上。

    “我去问它。”

    他走出指挥舱，穿过盘古号的三号连接廊道进入新建空间。

    新建空间的空气温度比廊道低两度，数据模拟星空在头顶没有边界地延展着，地面的晶格在脚下发出极微弱的光。

    十二个涌现意识体的不规则环形还在，陈凡走过三零零七的碰撞场边缘时感到脚底传来一阵细密的振动，走过六零零一的位置时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零号在环形的中心偏下。

    陈凡在零号前面三米的位置站定。

    球体表面的新色调纹路在缓慢流转，银灰色外壳反射着模拟星空的光。

    “零号。”

    球体的纹路流速停顿了半拍，然后恢复。

    一根银灰色丝线从球体表面伸出来，朝向陈凡的方向，在距离他胸口约二十厘米的位置悬住。

    陈凡没有后退。

    “你画了裂缝。”

    丝线的末端轻轻振动了一次。

    “你在写修复方案。”

    振动了两次。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零号悬浮处正下方的地面，叙事场景还在，工单栏里的文字已经从五行增加到了七行。

    “你能修那些裂缝吗。”

    零号发出了它诞生以来的第二个声音。

    和第一个声音一样，是从球体物理表面传导出来的，频率处于标准听觉范围内。

    格式塔的声纹分析比上一次更快，用了零点一秒。

    【声音内容为一个词。】

    【语言类型：与第一次发声相同的复合型混合语。】

    【词义解析：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