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老周估算的七十二小时提前了两分钟。
老周的休假还剩三十三天，他没有被叫。
格式塔弹出完成通知的时候是新建空间的本地时间凌晨三点零七分，指挥舱里只有沙悟净在值班，陈凡在折叠床上睡了，猪八戒打着呼噜趴在导航台边上，花生米壳撒了一地。
【银灰色光点核心数据包解压完成，解压率百分之百。】
【光点核心数据结构已完整展开。】
【光点状态：正在从休眠态向激活态转换。】
沙悟净看了这三条，犹豫了半秒，叫了陈凡。
陈凡从折叠床上坐起来的速度比在灵山打董事会的时候还快。
“多久了。”
“刚弹的。”
陈凡走到监测面板前，面板上的银灰色光点图标从原来恒定的圆形变成了一个在缓慢脉动的不规则形状，脉动的频率和之前的自检脉动完全不同，没有尖峰，没有骤升骤降，是一条平滑的正弦曲线。
“格式塔，光点激活态转换的预计时间。”
【转换过程已开始，预计完成时间无法确定，数据包内容的执行逻辑超出格式塔数据库覆盖范围。】
陈凡拨通了沙悟净设好的紧急广播频道，频道覆盖所有核心成员和四方代表。
“全员通知，种子激活，各自判断是否需要在场。”
孙悟空在盘古号武器库的吊床上翻身跳下来，三秒后扛着金箍棒出现在指挥舱门口。
猪八戒被花生米壳滑了一下才站稳。
大鹏雕从三号功能区值班点飞回来，翅膀上还挂着碎界高维金属重新打的铆钉。
敖烈全息接入，碎界指挥官全息接入，太白金星全息接入，迦叶全息接入。
雅典娜四十秒后才接入，背景里有议会散场的嘈杂声。
艾莎最后一个接入，她的声音带着冰晶碰碎的清脆。
“种子要开了。”
“在激活。”
老周的频道也亮了，8bit音效关了，键盘声回来了。
“我没上班，我在旁听。”
新建空间的实时画面在监测面板上全景展开。
银灰色光点的位置在合并后空间的正中央偏下，十二个涌现意识体的分布发生了变化。
不是有人指挥它们移动的，是它们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自发调整了位置，从终审时的散落分布变成了一个以光点为圆心的不规则环形。
环形不是均匀的。
零零一七离光点最近，大约一点五米。
六零零一在零零一七右侧三米，书页翻开朝向光点。
三零零七在零零一七左侧四米，碰撞场边缘触及光点周围的变化区域。
其余九个意识体按各自的体型和法则特征分散在环形的外围，间距不等但覆盖了光点三百六十度的观察角度。
第五法则在最外围，辐射场维持百分之四十的背景模式，和终审时一样。
光点的正弦脉动在凌晨三点十一分开始出现变化。
格式塔逐秒跟踪。
【光点脉动正弦曲线出现高次谐波叠加，波形复杂度在上升。】
【光点物理尺寸从直径零点三厘米开始扩大，当前直径零点八厘米。】
“它在长大。”
沙悟净的声音压得很低。
光点的直径以每分钟约零点五厘米的速率扩大，颜色从银灰色开始向内部分化出层次，外层保持银灰色，内层出现了一种格式塔无法归类的色调。
陈凡盯着内层的颜色看了十秒。
“第五法则，内层那个颜色你见过吗。”
“见过。”
“在哪。”
“终审的时候，白球把自己的外壳拆下来融入展示画面，画面里长出来的嫩芽就是这个颜色。”
白球外壳碎片落地后长出来的嫩芽的颜色。
光点在三点二十五分扩大到了直径五厘米，外形从不规则圆形变成了一个标准的球体，球体表面光滑，和白球的纯白不同的是这个球体是半透明的，透过球壁可以看到内部有极细的丝线在编织。
编织的模式不是随机的。
格式塔跑了一轮比对。
【球体内部编织模式的几何结构与三零零七诞生前法则胚胎激活时的编织模式呈百分之四十一的相似度。】
【同时与六零零一破壳前叙事框架展开时的结构特征呈百分之三十七的相似度。】
【同时与零零一七掌心叙事碎片痕迹的纹路呈百分之二十八的相似度。】
三种不同的相似度来自三个不同的意识体。
种子在同时参考它的邻居们的结构来构建自己。
三点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