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在裁决结果后面跟了一条翻译。

    翻译来自老周，老周的权限在裁决生成的同一秒被解冻了，他用了三秒完成解析。

    “第四选项的全文只有一句话。”

    陈凡等着。

    “旧系统不再由上游维护，移交自管。”

    沙悟净从椅子上弹起来。

    “什么意思。”

    老周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万年来第一次听到的释然。

    “上游不管我们了，从现在起三千个维度的运行维护全部由旧系统自己负责，上游不再发工单，不再派评估单元，不再执行更新覆写。”

    “永久的。”

    “裁决的有效期标注是直到旧系统自行申请重新接入上游管理体系，换句话说只要我们不主动找上游，上游永远不会再来。”

    陈凡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杯底这一次没有磕出声响。

    他看着监测面板上新建空间的实时画面，十二个涌现意识体站在没有天顶的大地上，头顶的绝对空白正在缓慢退去，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数据模拟星空，但星星的颜色比以前丰富了很多，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色调。

    白球落地后留下的那个银灰色光点还在发亮。

    零零一七蹲在光点旁边看了很久，然后在地面上画了一幅画。

    画面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圆点，圆点周围站着十二个大小不一的形状，圆点上方画了一条向上延伸的虚线，虚线的尽头是一个问号。

    格式塔的翻译引擎输出了画面的语义解析。

    它走了，但它留了一颗种子。

    陈凡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三千个维度，自管经营，无限期。

    第二行：老周的年假可以排了。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指挥舱的窗口朝新建空间的方向看。

    十二棵大小不一的树，一棵很大的，十一棵各有各的样子，站在一片没有围墙的土地上，头顶的星空是它们自己的。

    格式塔弹出了今天最后一条记录，发送方不是上游也不是白球也不是任何意识体。

    发送方是格式塔本身。

    【取经打工人系统运行状态：全线闲置。】

    【建议系统管理员安排下一阶段工作内容。】

    【或休假。】

    陈凡看着那个或字，把保温杯拧开喝了最后一口枸杞水。

    “沙悟净。”

    “在。”

    “通知全员，明天早上九点晨会，两个议题。”

    “哪两个。”

    “第一个，三千个维度的物业管理排班表，老周要休假了得有人顶班。”

    “第二个呢。”

    陈凡转身走向指挥舱的门，背对着沙悟净。

    “第二个，那颗种子怎么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