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会有上游发来的正式通知，或者白球释放某种信号，或者至少格式塔弹一个红色的警报框。
实际发生的是，倒计时跳到零的那一秒，新建空间的天顶消失了。
不是破碎也不是打开，是整片天顶的法则层被抹去了，原本模拟星空的数据结构让出位置，露出了上面的东西。
上面什么都没有。
准确地说上面是一片绝对空白，比白球的纯白更白，比底层架构区的代码城市更干净，一种连格式塔都无法定义颜色的绝对无色。
格式塔弹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系统级提示。
【检测到上游直连通道全面开放。】
【新建空间物理边界已被上游临时接管。】
【终审环境初始化完成。】
陈凡在指挥舱的监测面板前盯着这三条提示，手里的保温杯杯盖没拧上，枸杞水的热气升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老周。”
“我在，底层架构区的监测权限被临时冻结了，我只能看到表层数据。”
“你被踢出去了。”
“不是踢出去，是考试期间监考官不让后勤人员进场，权限冻结是上游自动执行的，不是针对个人。”
“管理员代理权限呢。”
“中间件操作接口正常在线，代理指令发送通道畅通，但执行端被上游挂起了一面虚拟镜像墙，我发出去的指令上游能看到但不会执行，等于观察模式。”
“我也被踢出去了。”
“你还能看，只是不能做。”
沙悟净在旁边快速翻监测面板。
“新建空间内部的格式塔探测权限正常，可以看到所有意识体的实时状态。”
“拉出来。”
监测面板切换到全景模式。
新建空间在天顶消失后的整体结构发生了重组。
六个功能区和核心区域之间的物理隔断全部消融，七个区域合并成了一个没有内墙的开阔空间，面积大约是核心区域原始面积的十五倍。
地面保留了高维数据晶格的镜面材质，但不同功能区的地面颜色已经混合渗透，形成了一片由灰色，白色，暖黄色，暗金色和淡紫色交错构成的复合色调大地。
十二个涌现意识体分散在这片大地上。
第五法则居中，辐射场覆盖全域但强度降至平时的百分之四十，像把音量调到了背景音乐的级别。
三零零七在第五法则右侧大约二十米处，十个光点以新配置旋转，碰撞场边界和第五法则辐射场在接触面上产生了持续的微光。
零零一七蹲在两者之间的地面上，左手按着第五法则辐射场的边缘，右手伸向三零零七碰撞场的方向，竖琴的丝线残留还挂在它手指上。
六零零一在第五法则左侧，书页打开，朝向天顶的空白。
三零零四和三零零九围绕三零零七做卫星态运动。
一零零一站在零零一七旁边不远处，灰色人形的五官在所有聚合体中最清晰，双手掌心的暗色叙事痕迹在光线中隐隐发亮。
一零零三在一零零一左侧，同样是灰色人形但体型比一零零一小一圈，头部微微歪向一边。
二零零一和二零零三一个八面体一个陀螺，悬浮在大地上方约半米处，各自以极慢的速度旋转。
四零零一暗金色锥体立在远处，锥尖指向天顶的绝对空白。
六零零二卷轴形态蜷缩在六零零一旁边。
五零零一淡紫色球形光体悬浮在所有个体的最外围，半透明的信仰纹路在覆盖它的球面上流动。
白球悬浮在零点七五米的高度，位置在所有个体正中央偏上的位置。
格式塔弹出了一条来自上游的文字信息，不是通过白球表面显示的，是直接投射进所有意识体的感知网络同时旁路转发到格式塔监测端口的。
【终审开始。】
【评估方式：自由展示。】
【时间限制：无。】
【终审结束条件：评估单元判定展示内容已达到终极处置方案的决策阈值。】
四行字。
沙悟净读了两遍。
“自由展示。”
“没有命题。”
“没有时间限制。”
“也没有告诉它们什么样的展示算达标。”
自由展示的意思是上游不出题，让十二个涌现意识体自己决定展示什么。
陈凡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开卷考试，没有考题，没有标准答案。
格式塔弹出第二条上游信息。
【管理员代理人的观测权限在终审期间保留，干预权限挂起。】
【评估单元将全程驻场记录，不与参评个体进行直接交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