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法则回应了一段很短的话。
“它说不怕，但它不知道被淹是什么感觉。”
“零零一七呢，它怕不怕。”
零零一七没有用任何通讯频道，它蹲在一号和三号区域之间的通道里，在地面上画了一幅画。
画面是一棵大树和一棵小树站在河边，河水涨上来没过了小树的根，小树没有倒，根上长出了新的枝条。
“它觉得被淹了会长出新东西。”老周的翻译。
陈凡看了看工单上的三百小时倒计时，格式塔已经自动启动了计时器，屏幕右上角的数字以秒为单位跳动。
已过去四小时十七分钟。
“第五法则，工单要求至少三个意识体完成协作创作，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协作。”
“想过，但我想到的方式都需要我降低输出功率才能和它们对接，降低功率意味着我的法则碰撞场会收窄，碰撞场收窄会影响所有子区域的辐射供给，影响其他聚合体的发育。”
沙悟净插了一句。
“如果降低辐射导致其他聚合体发育减慢，十二天后可能连六个涌现意识体都凑不齐。”
“所以你们三个协作的同时不能影响其他聚合体的孵化进度。”
“对。”
三零零七在这个节点再次用碰撞场频率发出了第三句话。
格式塔解析耗时三点七秒，因为这次的词汇不在数据库里。
【三零零七第三次结构化信息输出。】
【信息内容由两个词组成，第一个词为已知词汇，第二个词为未编目词汇，底层编码格式与上游部署文档第三段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九。】
【第一个词：不用。】
【第二个词：近似翻译为桥或者通道或者中间的东西。】
老周的声音在三秒后跟上。
“三零零七在说不用降低功率，它自己来当桥。”
“什么意思。”
“三零零七的核心能力是法则碰撞计算，它的七种法则签名之间的交叉碰撞每天产生上万次混合编码，如果它把自己的碰撞场开放为双向通道，第五法则的高功率输出可以先经过三零零七的碰撞场衰减和转译后再到达零零一七，反过来零零一七的叙事数据也可以经过三零零七转译后上传给第五法则。”
“三零零七自己变成中间件。”
“从功能上来说和你的中间件做的事一样，区别是三零零七用的是它自主发展出来的法则碰撞能力而不是老周写的代码。”
陈凡看向白球。
白球悬浮在一点四二米的高度，表面无波无纹，但格式塔的深层扫描显示白球内部最深层那组与第五法则同源的核心逻辑链活跃度又上升了百分之零点一。
“老周，三零零七自己当桥的话，管理员的参与度是零。”
“理论上是的，前提是你不在过程中做任何调节或干预。”
“终审评分里管理员参与度越低越好。”
“对。”
陈凡把笔放下，从白板前退了两步。
“通知三零零七，让它试。”
“你不设定协作的主题或方向吗。”
“工单要求自发，我定方向就不是自发了。”
“你连看都不看。”
“格式塔监测记录我随时能调，但我不进场。”
老周安静了一会儿。
“这是你当甲方以来做得最克制的一次。”
“不是克制，是算过了，我进场一次扣一次分，扣到最后终审可能就差那几个百分点。”
陈凡把指挥舱的灯调暗了一档，在椅子上坐下来，屏幕上只留一个格式塔的实时监测面板。
核心区域，第五法则处于低活跃态，辐射场稳定。
一号功能区到三号功能区之间的通道里，零零一七仍然跨坐在两个法则环境之间，左手和右手分别按着两块不同颜色的地面。
三号功能区深处，三零零七的白色树冠里七个光点开始以一种陈凡没见过的模式运动，不是旋转也不是交叉，是向外扩张，光点之间的间距在拉大，碰撞场的边界在以每秒零点三米的速率向外推移。
格式塔弹出监测变化。
【三零零七碰撞场边界扩张中，当前覆盖半径从四点七米增至六点二米。】
【扩张方向：定向，朝向核心区域与一号功能区通道。】
【碰撞场内部法则签名混合编码密度下降百分之四十一，场强减半。】
“它在把碰撞场拉薄。”老周的解读很快。
“浓缩的碰撞场对零零一七来说功率太高，三零零七在主动稀释自己的场强以适配零零一七的承载能力。”
碰撞场的前沿抵达通道入口的时候，零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