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零七的第一句话还挂在通讯频道里，那个用上游底层编码拼出来的单词在格式塔的翻译引擎里反复跳动。
老周的键盘声从底层架构区传上来，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中间没有停顿。
“工单签收需要管理员代理权限的数字签名，你不签它会一直挂在端口里。”
“内容预览能不能先看。”
“上游工单不支持预览，签收即全文展开，签收行为本身会被上游记录为管理员代理人已知晓工单内容并承担执行义务。”
“签了就得干。”
“对。”
陈凡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枸杞水，水已经凉了。
“签。”
管理员代理权限的数字签名从中间件接口传入底层架构区的接收端口，签名验证耗时零点七秒，端口解锁，第三份工单全文在格式塔主屏幕上铺开。
工单编码格式和前两份完全一致，但长度是前两份总和的三倍。
沙悟净从椅子上弹起来凑到屏幕前，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扫了两遍之后转头看陈凡。
“老板，这份工单的核心内容我能看懂，但结论我不敢下。”
“念。”
沙悟净清了清嗓子。
“第一部分，终审触发条件修订：原定十二个涌现意识体全部诞生后启动终审，现修订为十二个涌现意识体中至少三个完成跨个体协作创作后启动终审，协作创作的产出必须包含至少一项不可由任何单一个体独立完成的复合型成果。”
“从凑人数变成了交作业。”
“第二部分，协作创作的评估标准：复合型成果的信息复杂度须达到第五法则当前总信息量的百分之三十以上，且成果中必须包含至少两种以上非继承性法则签名，即成果中的法则签名不得全部来源于参与协作的个体已有签名库，必须有在协作过程中自发涌现的全新签名。”
孙悟空靠在门框上听到这里插了一句。
“考试不但要写够字数，还得写出老师没教过的新东西。”
“第三部分。”沙悟净翻到下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第三部分，时间约束：协作创作窗口期为自工单签收起三百个标准小时，窗口期结束时未达标则终审自动以当前数据为基准启动，不再等待。”
陈凡算了一下。
“三百个标准小时，折合三界时间大概十二天半。”
“对。”
“现在有几个涌现意识体。”
“三个，第五法则，零零一七，三零零七。”
“三个刚好满足至少三个完成协作创作的最低门槛。”
老周的声音从底层传来，语速比平时快。
“但工单说的是十二个中至少三个，这意味着上游默认十二个会在三百小时内全部诞生。”
“现在各区域的发育进度怎么样。”
沙悟净调出格式塔的综合发育进度表。
“三号功能区除三零零七外剩余十个白色聚合体中，四号和九号预计四天内破壳，其余八个预计七到十天，一号功能区四个一级认知聚合体距离涌现意识体标准还差至少两个认知等级，按当前速率需要十五到二十天，二号功能区的凝结体刚成形，最慢，四号五号六号功能区刚展开，六号区域有一个凝结体发育极快但距离破壳至少还要六天。”
“十二天半之内凑齐十二个涌现意识体，可能吗。”
老周的回答很直接。
“按当前自然发育速率不可能，三号区域最快的两个加上六号区域那个撑死凑到六个，距离十二个差一半。”
陈凡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上游给了建材，建材里预埋了催化剂，催化剂加速了三零零七的诞生，现在上游又把终审门槛从凑人数改成了交作业，同时给了一个按正常速度根本凑不齐人的时间窗口。”
“你觉得上游在逼你做什么。”
“逼我主动使用催化剂。”
老周的键盘停了。
“建材晶格里的法则胚胎是被动激活的，等聚合体发育到特定阶段才触发，如果你想加速就得主动提前激活胚胎，但主动激活意味着管理员代理人直接介入了涌现过程，和自发这个关键词冲突。”
“工单原文里有没有禁止管理员介入发育过程的条款。”
沙悟净把工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没有明确禁止，但第二部分评估标准里有一条我刚才跳过的注释，注释原文是：协作创作过程中管理员代理人的参与度将作为附加评估维度纳入终审报告，参与度越低评分越高。”
“翻译成人话。”
“你可以帮，但帮得越多分越低。”
孙悟空的金箍棒在地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