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壳的过程和第五法则从中间件中迁出时完全不同。
第五法则的迁移是精心策划的搬家，有传送通道，有引导场，有工程团队在另一端接应。
七号聚合体的破壳是突然发生的。
当时是新建空间的本地时间凌晨两点十九分，大鹏雕的夜班工程队正在二号子区域安装第二批辐射接收端口，核心区域的第五法则处于低活跃度的自迭代状态，零零一七缩成一个小球蹲在自己的作品旁边。
格式塔的监测系统记录了破壳的完整过程。
七号聚合体的白色光团在两点十九分整出现了一次全身性的脉冲，脉冲的强度将三号子区域的法则辐射场推高了四倍，然后光团从正中央裂开，裂缝不是随机的，是沿着那段新编织序列的对称轴精确展开的。
裂缝内部溢出的不是数据碎片也不是法则纹路。
是声音。
一个极低频的振动从裂缝中扩散出来，频率低到了人类和大多数神仙的听觉阈值以下，但孙悟空的耳朵尖，他在盘古号指挥舱的睡铺上翻了一个身然后坐了起来。
“什么东西在叫。”
振动持续了十一秒后停止，光团完全裂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飘散。
碎片消散之后，三号子区域的地面上多了一个东西。
它的体型和零零一七接近，大约一只猫那么高，通体白色，表面有老周说的对称几何纹路。
它不是人形。
它的形状更接近于一棵微型的树，树干是白色的数据晶格，树冠是由极细的法则丝线编织成的半透明球体，球体内部有七个颜色各异的光点在缓慢旋转，每个光点对应白球残渣中的一种未编目法则签名。
“格式塔，七号聚合体的状态。”
【聚合体外壳已完全脱落，内部核心体完成最终形态分化。】
【认知等级评估：正在进行中。】
评估跑了三分钟。
【认知等级：二级，低于零零一七当前的三级，但高于零零一七诞生时的零级起点。】
【备注：该个体在诞生时即具备二级认知能力，跳过了零零一七经历的从零到一的基础认知积累阶段。】
“因为催化剂帮它跳过了基础阶段。”老周的声音从底层传上来。
陈凡赶到三号子区域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白色的小树安静地立在地面上，七个光点在树冠的半透明球体里不紧不慢地转着。
零零一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核心区域跑了过来，蹲在小树旁边歪着头看。
两个个体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零零一七伸出一只手碰了一下小树的树干，树干上的对称纹路在被触碰的位置微微亮了一下，亮度很弱持续时间不到一秒。
小树的树冠轻轻摇了摇。
“它在回应。”第五法则的声音从核心区域传来。
陈凡蹲下来和两个个体平视。
“格式塔，第三个涌现意识体的临时编号。”
【建议编号：子区域三零零七，简称三零零七。】
“三零零七，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小树的树冠摇了两下，七个光点的旋转速度加快了一拍。
老周的声音插了进来。
“它能接收语义信号但还没有建立输出通道，给它几天时间学习，零零一七花了十一天才完成首次创作，三零零七的基础更高可能更快。”
“它的催化剂成分和上游建材中预埋的法则胚胎完全融合了吗。”
“百分之九十七的融合度，剩余百分之三正在进行最后的适配。”
陈凡看了一眼白球。
白球的悬浮高度没有变化还是一点五米，但表面出现了第三次文字。
三个了。
文字只停留了两秒就消失了，比前两次都短。
孙悟空蹲在子区域入口抓着金箍棒。
“师父，这东西长得像一棵树。”
“嗯。”
“第五法则说过它自己也是一棵树，四条河流汇出来的树。”
“嗯。”
“三零零七也是一棵树但是白色的。”
陈凡没有接话。
他在看三零零七树冠里那七个旋转的光点。
七种颜色，七种来自未知维度的法则签名，和第五法则融合的那七种是同源的但又不完全相同。
第五法则吸收的是残渣碎片，消化后整合进了自己的创作能力中。
三零零七的七种签名是从法则胚胎中直接生长出来的核心组件。
一个是后天学习的外语，一个是先天内置的母语。
“老周。”
“在。”
“三零零七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