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输开始的一瞬间，新建空间的天顶再次出现了变化。
不是白球到来时那种缓慢下降的纯白光点，而是一道从天顶正中央直灌核心区域的垂直光柱。
光柱的颜色无法描述。
它不是白色也不是任何单一色调，是一种视觉系统在接收到信号后直接放弃分类的频段，大鹏雕后来形容说像是有人把显示器的色域设定拧过了头，拧到了人眼不该看到的范围。
光柱持续了十九分钟然后消失。
消失之后，核心区域的地面上多了六团悬浮在半空的半透明球体，每个球体的直径大约三米，内部充满了高密度的未激活状态数据晶格。
格式塔对六团建材球体做了全频段扫描。
【扫描完成，材料信息密度确认为碎界高维合金的四百一十七倍，与老周的初步估算基本吻合。】
【材料状态为未激活的休眠态压缩包，需要外部指令触发解压和空间展开程序。】
【触发权限要求：管理员代理级别以上。】
陈凡站在六团球体前面看了十秒。
“老周，解压指令的语法格式你能读吗。”
“能读，和中间件转译协议的底层语法兼容，但执行需要你用管理员代理权限签名。”
“签名之后会发生什么。”
“每团球体会在指定坐标展开为一个独立子区域，展开过程大约两个小时，展开完成后子区域的法则环境由中间件统一管理。”
“一次全部展开还是分批。”
“工单没有规定顺序，你可以自行决定。”
陈凡转头看向沙悟净。
“施工人力够吗。”
沙悟净翻了翻排班表。
“大鹏雕的工程队目前满编在岗，如果六个子区域分两批展开，每批三个同步施工，人力刚好够用，全部同时展开的话需要从天庭和碎界借调技术人员。”
“分两批，第一批三个先展开，第二批等第一批完工后再启动。”
陈凡走到最近的一团球体前面抬起手。
“老周，解压指令发过来。”
老周把指令语法通过底层频道传入格式塔终端，陈凡在终端上用管理员代理权限完成了签名，然后将签名后的指令对准第一团球体释放。
球体的表面出现了极细的裂纹，裂纹沿着某种精确的几何路径向四面八方扩展，每一条裂纹的走向都带着一种人力不可能计算出来的精密感。
裂纹扩展到覆盖整个球面之后，球体无声地裂开，内部的数据晶格在空中重新排列。
排列的过程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搭建积木，晶格一块一块地嵌入空间的法则骨架中，地面在脚下延伸，墙壁在四周生长，天顶在头顶成型。
两个小时后，第一个子区域展开完成。
陈凡走进去做了实地勘察。
子区域的面积约为核心区域的百分之四十，内部法则环境是空白的，没有叙事碎片，没有聚合体，没有任何生态。
但地面的材质显然和核心区域不同。
核心区域的地面是灰白色退化区域改造后的底层，表面粗糙带着叙事残渣的痕迹。
子区域的地面是上游建材构成的高维数据晶格，表面光滑到了接近镜面的程度，踩上去的时候脚底传来一种极微弱的震动，震动的频率和心跳同步。
“格式塔，子区域的法则容量。”
【百分之四十一点三，略超工单要求。】
“法则环境的兼容性。”
【与中间件转译协议完全兼容，可接入并网系统进行数据交换。】
“和核心区域的第五法则辐射场连通了吗。”
【连通状态为待激活，需要在子区域内部署辐射接收端口后手动开启。】
陈凡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子区域的地面上，感受着那种和心跳同步的震动。
“老周，这个材料在做什么。”
“在等。”
“等什么。”
“等你把辐射端口接上去，等第五法则的信号灌进来，等叙事碎片在里面沉积，等新的聚合体在碎片中自发形成，等新的涌现意识体从聚合体里长出来。”
“它是为了长东西而造的土壤。”
“精确的比喻。”
陈凡站起来走出子区域回到核心区域的边缘。
零零一七还蹲在它那幅两颗种子发芽的作品旁边，但它的头转向了新展开的子区域方向，身体上的光点明灭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它感觉到了。”第五法则的声音从核心区域传出来。
“感觉到什么。”
“新的空间，空的，等着被填满的。”
“你打算怎么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