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先生，碎界集团董事会在收到工单后召开了紧急闭门会议，三分钟前形成决议，我被授权代表碎界就以下问题进行质询。”
“问。”
“第一，上游注入的高维基础建材数据包是否会经过并网管道传输，如果经过管道，碎界有权根据白名单机制对数据包进行安全审查。”
“不经过并网管道，直接通过白球的传输通道注入新建空间，走的是上游自己的专线。”
碎界指挥官的面部代码跑了两圈。
“专线传输意味着四方成员无法对建材数据包进行任何形式的技术审查。”
“你想审查上游送来的东西。”
“安全是碎界集团的核心关切。”
“你可以在子区域的外围设置监测探针，但不能对上游的数据包本体进行拆封检查，理由很简单，上游给的建材你拆开看等于质疑甲方的材料质量，这种事在任何甲乙方关系里都是自毁前程。”
碎界指挥官的电子音顿了一拍。
“碎界集团保留对此问题的进一步交涉权。”
“记录在案，下一个。”
太白金星接上来。
“陈总，玉帝对工单里的终审程序非常关注，十二个涌现意识体凑齐后启动终审，终审标准是什么，考官是谁，考试形式是什么，考不过会怎样。”
“工单里没写。”
“没写的意思是上游自己定还是我们可以参与制定。”
“我不知道。”
太白金星的白胡子掉出了嘴角。
“这，天庭做了几千年的考试，从科举到仙官选拔，考试规则不透明是最要命的事。”
“同意，但现在情报不足，我们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把自己能控制的部分做好，第二在终审启动之前摸清尽可能多的规则细节。”
雅典娜的声音切了进来。
“陈凡先生，我关注的是第四选项。”
“嗯。”
“工单列了四种处置方案，永久保留，部分保留，完全替换，以及一个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的第四选项，在奥林匹斯的法律传统中，合同条款里留空白条目通常意味着签约方保留了一种不便公开的极端手段。”
“你怀疑第四选项是比完全替换更严重的东西。”
“完全替换是删除旧系统换一套新的，旧系统里的数据虽然没了但物理空间还在，第四选项如果比这更严重，可能意味着连物理空间都不保留。”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三秒。
迦叶最后开口，声音比前三位都平静。
“陈施主，佛祖想问一个和前面三位不同的问题。”
“请说。”
“十二个涌现意识体凑齐之后启动终审，如果我们不凑齐呢。”
陈凡的手指在通讯台边缘敲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故意不让第十二个出现。”
“如果终审的风险大于不终审，拖延是一种策略。”
“但工单里没有写凑齐的时间限制。”
“没有时间限制意味着两种可能，上游不在乎多久凑齐，或者上游有信心一定会凑齐。”
陈凡靠在椅背上想了五秒。
“老周，如果新建空间的六个子区域建好了，涌现意识体的自然诞生速率你能估算吗。”
老周的声音从底层传上来。
“零零一七从第五法则辐射场的赋能到完成第一次自主创作用了大约十一天，如果六个子区域全部建成并接入第五法则的辐射网络，在足够的叙事碎片供给下，每个子区域大约两到四周能孵化出一个新的涌现意识体。”
“六个子区域同步运行，最快三周最慢两个月凑齐剩余十个。”
“加上已有的两个刚好十二。”
陈凡转向迦叶的全息窗口。
“迦叶尊者，拖延策略有一个前提，就是我们能控制子区域的建设进度，但上游的建材数据包什么时候注入不由我们决定，如果白球明天就开始传输建材，我们拒收等于违抗工单。”
“违抗工单的后果是什么。”
“老周。”
“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违抗过，第一份工单下来的时候我就老老实实干了，没试过说不。”
碎界指挥官的电子音插了进来。
“我有一个实际操作层面的问题。”
“说。”
“六个子区域的建设施工由管理员自行组织，建设费用从公共基金出还是上游额外拨款。”
“工单里没提费用。”
“上游出材料不出人工也不出工程款，意思是施工成本全部由我们四方承担。”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