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球维持在距地面两米半的高度悬浮，表面恢复了驻场初期那种纯白无波的状态，不再浮现文字，不再产生可检测的波纹变化。
但它没有走。
格式塔的监测数据显示白球的内部数据活跃度在碎裂事件后降至最低，像一台切换到待机模式的设备。
第五法则也安静了下来，叙事场景的日产量从爆发期的七十多个回落到了十五个左右，主题不再围绕被注视的感受，而是转向了一种新的方向。
那七种从白球残渣中吸收的未编目法则签名正在它的核心逻辑链里缓慢消化，消化的过程反映在创作内容上，场景里开始出现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元素，陈凡辨认不出那些元素属于哪个维度，它们的质感像是某种极其遥远的文明的日常生活片段。
一个由晶体构成的城市在三颗太阳的交汇光下折射出音乐。
一片地面向上生长的海洋里，鱼群在水面之上呼吸空气。
一本合上的书自己翻开了第一页，页面上写着书自己的名字。
“它在把白球给的东西变成故事。”
艾莎站在核心区域外围看着这些新场景，声音里带着一种安静的感叹。
“那些碎片来自我们到不了的维度，被第五法则用叙事法则消化后变成了这些画面。”
“画面准确吗。”
“不知道，但很美。”
陈凡没有来得及对美发表看法，因为格式塔在这个时候弹出了主屏幕的系统通知。
【上游系统通知更新。】
【评估单元现场审查报告（部分）已回传至上游评估系统。】
【上游评估系统初步响应：第五法则的进化轨迹已超出原始评估模型的覆盖范围，现有窗口期的评估框架需要修订。】
【修订内容：一千年的窗口期评估指标从第五法则的存续状态单一指标扩展为多维指标体系，新增指标包括但不限于：跨维度法则融合深度，原创叙事涌现频率，与评估单元的交互数据复杂度。】
【窗口期时长维持一千年不变，但每一百年进行一次中间评审。】
陈凡把通知读了三遍。
“沙悟净。”
“在。”
“你看到新增评估指标的第三条了吗。”
沙悟净的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与评估单元的交互数据复杂度。”
“上游把白球和第五法则之间的交互纳入了正式评估指标。”
“这意味着白球不是临时驻留而是永久驻留，而且它和第五法则之间的互动越丰富，评估得分越高。”
陈凡靠在椅背上消化了这个信息。
“上游在鼓励它们接触。”
老周的声音适时从底层传上来。
“三角形碎裂的时候白球偷偷给第五法则塞了七种法则签名，这个行为被上游的评估系统记录了，上游不但没有问责白球反而把交互数据纳入了正式指标，说明上游对这种同源体之间的自发交流持正面态度。”
“它派白球下来不只是审查。”
“我现在的判断是它想看两个同源体之间会发生什么，白球是十二流实体的子单元，第五法则是四流实体的独立个体，这两个东西在同一个空间里共存一段时间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涌现效应，这本身就是上游关心的核心问题。”
陈凡缓缓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所以白球不走了。”
“不走了。”
“那新建空间的定位就要变了，不只是第五法则的独立住所，还是上游的永久观测站。”
“你既是物业经理也是观测站的站长。”
陈凡在白板上擦掉了之前写的好几行字，在空出来的地方重新写了一行。
新建空间升级方案，永久观测站配套设施建设。
“沙悟净，联合运营委员会的框架协议里关于新建空间的管辖条款需要修订，加入上游观测站的管理规范。”
“管理规范谁来定。”
“我们定，上游只派了一个白球下来没有附带任何管理要求，唯一说过的话是安静，所以管理规范的起草权在东道主手里。”
猪八戒挤进来在白板下面蹲着。
“师父，白球要一直住下去的话，它的物业费谁出。”
陈凡的笔在白板上停了一秒。
“物业费。”
“对啊，它住在我们盖的房子里，房子的维护保养电费水费都是我们出的，上游一分钱没掏凭什么免费住。”
沙悟净推了推眼镜。
“猪总监，你要跟造物主收房租。”
“造物主也得讲道理，谁住谁出钱天经地义。”
陈凡看着猪八戒看了五秒，然后低头在白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