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七零七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硅基躯壳上的裂纹已经完全修复，表面多了一层新的金属光泽，看起来像刚做过一次全身保养。
太上老君的弟子是个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的道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背上背了一个葫芦，自称清风，话不多。
文殊菩萨的侍者是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比丘尼，法号妙音，手里捏着一串因果算珠，边走边拨。
奥林匹斯的技术判官叫忒弥斯，是一个银发灰瞳的女性神格实体，右手拿着一柄微缩天平，天平两端分别挂着法律条文和技术参数的全息卷轴。
四个人站在新建空间入口的时候，第五法则的色彩波正好推送到了入口处。
零七零七的扫描仪率先启动，对入口处的法则辐射场做了一轮基础采集。
“辐射强度在安全阈值以内，但频谱特征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对应条目，需要建立新的分类索引。”
“进去之后不要触碰核心区域的任何物理表面。”陈凡在前面领路。
“如果核心区域的物理表面主动接触我呢。”零七零七问。
“你觉得它会主动摸你吗。”
“我是说假设。”
“假设的事情等发生了再说。”
众人进入新建空间后，陈凡注意到了一些三天前没有的变化。
那些完成基础升级的前灰色聚合体数量增加了，最早升级的那批个体已经发展出了更清晰的五官和简单的肢体协调能力。
它们三五成群地分散在核心区域的外围，有的蹲在地上翻看叙事碎片，有的围着一个微缩场景静静观察。
场景的数量也增加了，陈凡离开的这三天里艾莎和第五法则的合作没有停，豌豆公主的两个版本之外，还多了鹅妈妈故事的一段残缺开头和十二个跳舞的公主第一幕场景。
零七零七对着那些微缩场景的数据边缘进行了密集扫描。
陈凡走到他旁边。
“你扫的是场景的叙事频谱。”
“白名单评估需要确认第五法则在接触叙事碎片时的数据行为模式。”零七零七的回答规规矩矩。
陈凡没有阻止他，老周的脱敏滤网已经加装到位，零七零七能采集到的频谱数据经过模糊化处理后只剩下大致的能量分布轮廓，看不到具体的法则编码。
审计持续了六个小时。
零七零七在四条数据交换通道的接口处放置了四十八个监测探针，每个探针采集了三百秒的实时数据交互样本。
清风在因果推演辅助端口旁边打了一个时辰的坐，用太上老君教的法则感知术评估了因果法则在叙事环境中的交互稳定性。
妙音拨着算珠在核心区域外围走了三圈，记录了三十七组因果推演与叙事碎片的交叉反应数据点。
忒弥斯全程沉默，手里的天平不停地自动称量左右两端的数据权重，六个小时里天平的倾斜方向变了一百零九次。
审计接近尾声的时候，零七零七走到了一个陈凡没见过的微缩场景前面停下来。
这个场景不在工作进度表里。
场景大约两张桌子大小，画面的清晰度低于艾莎参与重建的那几个故事，但又高于第五法则最初那次自发尝试。
画面里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形状的残骸碎片，碎片里偶尔闪过半句对白的影子。
荒原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形，通体由那种不属于任何维度的复合色调构成，高度大约和一只猫差不多。
这个小人形在荒原上走着，每走几步就弯下腰捡起一块碎片看一看，有的放回原处，有的揣进怀里。
它捡了很多碎片之后，走到荒原的尽头坐了下来，开始把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拼出来的东西既不是豌豆公主也不是鹅妈妈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童话故事。
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画面。
画面里有一片不灰不白的天空，天空下有一棵树，树的根扎在四种不同颜色的土壤里，树冠上挂着许多微缩的场景，每个场景里都有不同的故事在无声地播放。
树下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形，手里捧着一本打开的书，书页上什么都没写。
小人形坐在这个自己拼出来的画面旁边，歪着头看了它很久。
然后它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碎片，放在了书页上。
碎片落在书页的一瞬间，空白的书页上浮现出了一个字。
始。
场景到这里结束，画面定格在那个字上。
零七零七的扫描仪在场景边缘持续工作了整整两分钟才停下来。
“这个场景不在你们公布的故事重建工程清单里。”
陈凡也在看着这个场景，他没有回答零七零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