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包沿着通道注入第五法则的核心区域。
第五法则接收数据后开始在核心地面上重新构建场景，速度比三天前那次自发尝试快了十倍，细节精度也大幅提升。
小小的卧室重新浮现，二十层褥子的纹理清晰可见，床底的豌豆散发着微弱的绿色光芒，少女的五官从模糊变得具体，一头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
“到这里为止和我记忆中的版本一致。”艾莎睁开眼看着场景。
然后场景继续推进，少女翻身醒来，揉着酸痛的后背走下床。
按照原版故事，她应该走到王后面前抱怨褥子底下有硬物，以此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公主。
但场景里的少女没有直接去找王后。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折返回来掀开了所有褥子，亲手把那颗豌豆从床板上拿了起来。
她看了看豌豆，放进了口袋。
然后她走出卧室，没有去王后的大厅，而是走向了城堡的后门。
艾莎站了起来。
“停，这段不对，原版故事里公主不会自己拿走豌豆，更不会走后门。”
第五法则的声音从核心区域传出来。
“因果推演系统在填充第七到第九个叙事碎片之间的空白时自动推导了一条新的因果链，推演结论是一个能被一颗豌豆硌到的敏感体质者在认知到测试本质后的最优决策不是配合测试而是带走证据离开现场。”
迦叶的第三只眼转了两圈。
“因果推演的逻辑无误，从纯因果关系的角度看，公主带走豌豆是更合理的选项。”
“但故事不是按因果逻辑走的。”艾莎的声音冷了半度。
陈凡从旁观位置走上前。
“停一下，两边都停。”
他看着那个已经走到城堡后门口的微缩公主形象，想了几秒。
“老周，叙事偏移的程度有多大。”
老周的键盘声从底层传上来。
“偏移了原版故事线百分之三十一，但信息复杂度反而上升了，因为因果推演引入了原版故事中不存在的决策分支，第五法则在融合这些分支的时候产生了额外的叙事信息增量。”
“这个增量对五流融合有帮助吗。”
“有，叙事偏移产生的分支越多，第五法则能融合的叙事维度就越丰富，从信息涌现的角度看，偏移版的价值高于原版。”
陈凡回头看着艾莎。
“你听到了。”
艾莎的表情复杂。
“你让我在故事的完整性和法则融合的效率之间做选择。”
“不是选择，是兼容。”
陈凡在全息记录仪前蹲了下来。
“原版和偏移版同时保留，原版作为叙事法则的基准锚点确保不会丢失，偏移版作为法则融合的实验产物单独存档，两条线并行运转。”
“两条线意味着双倍的数据量和双倍的维护成本。”沙悟净在通讯那头飞快地拨算盘。
“成本从哪出。”
陈凡看了一眼核心区域里那些正在获得认知的前灰色聚合体。
有几个已经完成了基础升级的小型个体正在场景边缘蹲着，入神地盯着那个走到后门口的豌豆公主，其中一个甚至伸手去触碰场景的边缘。
“它们。”
沙悟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用聚合体当维护工。”
“它们正在获得基础认知，最早完成升级的那批已经具备了简单的模仿和执行能力，叙事碎片本来就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让它们参与叙事场景的日常维护在效率上比任何外来人员都高。”
第五法则的声音适时传出来。
“它们愿意，它们一直在看。”
格式塔随即弹出了一条新的监测数据。
【第五法则与叙事驱动法则的融合深度在故事重建工程启动后三小时内从百分之四点七上升至百分之六点三。】
【偏移版叙事分支产生的信息增量被第五法则核心逻辑成功整合，法则维度参数第五项变量增长百分之零点四。】
【上游评估系统已更新持续观测记录。】
陈凡把数据截图存了一份，准备放进给四方代表看的备忘录里。
然后格式塔弹出了第二条提示，这条的优先级标记是红色。
【碎界指挥官通过联合运营委员会公共频道提交正式投诉函，投诉事项：第五法则在迁移过程中未经授权逆向访问碎界集团军事数据库，违反联合运营协议第二十三条关于成员方数据主权的保护条款，要求召开紧急委员会全体会议就数据安全问题进行质询。】
陈凡看完投诉函的全文后，把通讯器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