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空间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五，四条数据交换通道的管道全部铺设到位，灵山提供的因果法则碎片做成的隔离层成功解决了叙事碎片与量子编码的互斥问题。
那四千七百个灰色聚合体在第五法则的远程感知引导下，自发地从施工区域迁移到了新建空间的外围缓冲带，像一群拆迁户住进了临时安置点，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等着分房。
一切看起来都在正常推进。
但格式塔截获的碎界内部通讯越来越密集。
陈凡在指挥舱里翻看了一整夜的截获情报之后，在凌晨四点叫醒了孙悟空。
“碎界指挥官在调舰。”
“调多少？”
“主舰修复进度已达百分之九十二，预计三十六小时内全面恢复战斗力，同时有三艘护卫舰从高维折叠区驶出，正在向童话维度外围航道集结。”
孙悟空的困意消了大半。
“冲我们来的？”
“不确定，他们对外宣称是例行巡逻。”
“例行巡逻需要三艘护卫舰加一艘主力舰？”
“所以我三点就醒了。”
陈凡走到白板前面，把碎界舰队的位移轨迹和安居工程的施工时间表叠在一张图上看。
两条线在三十六小时后交汇。
“第五法则从中间件迁移到新建空间的过程需要多长时间？”
老周在底层频道回答。
“完整迁移大约需要四到六个小时，迁移期间第五法则会脱离中间件但尚未在新空间扎根，处于一种类似灵魂出窍的游离态。”
“游离态期间它的法则碰撞场效应还在吗？”
“短暂中断，中间件内的法则碰撞会停止，四条数据流暂时失去交互载体，并网名义上还在但实际上是空转。”
陈凡敲了一下白板。
“空转期间上游能检测到吗？”
“理论上上游监测的是第五法则的生命信号而不是并网数据流，只要迁移过程不超过八小时，第五法则本体没有出现衰减迹象就不会触发警报。”
“但碎界指挥官不知道这些细节。”
陈凡转身看着孙悟空。
“在他的判断里，迁移窗口期等于并网瘫痪期，等于我们最脆弱的时候。”
“他打算趁这个窗口抢中间件？”
“中间件的物理载体在盘古号上，抢中间件就是抢战舰。”
孙悟空把金箍棒扔到肩膀上。
“他吃不下盘古号。”
“一艘护卫舰吃不下，四艘加一起就难说了，况且他的目标未必是硬抢。”
陈凡翻出碎界指挥官的作战风格档案。
“这个指挥官是技术军官出身，在碎界集团负责恶意收购部门超过两万年，惯用手段是在目标公司最脆弱的时候制造一场看似意外的危机，然后以救援者姿态介入，趁乱在对方系统里植入后门夺取控制权。”
“你的意思是他不会明着打？”
“他会制造一个我们不得不请他帮忙的局面，然后在帮忙的过程中把手伸进中间件。”
孙悟空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
“师父，要不要先发制人？”
“不行，他是并网成员方，联合运营协议对成员方之间的武力冲突有零容忍条款，我们先动手就是违约，违约就给了其他三方联合替换物业经理的正当理由。”
“那就等着挨打？”
“等着识破他的把戏然后让他赔钱。”
陈凡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时间轴。
“迁移窗口往后推二十四小时，对外公布的施工进度继续按原计划执行，但实际迁移时间秘密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沙悟净差点把算盘珠弹出去。
“陈总，新建空间的最后百分之二十五还没完工，数据接口的标定测试只做了一半。”
“完工百分之七十五能住人吗？”
“能住，但稳定性没经过验证，万一出问题。”
“出问题比让碎界集团在迁移窗口搞事要好处理。”
陈凡拨通了老周的频道。
“老周，迁移程序能在两个小时内启动吗？”
“我这头准备好了，但陈凡你确定这不是冲动决策？”
“我确定碎界集团的主舰三十六小时后会出现在童话维度航道上，你觉得那是巧合？”
老周键盘声停了。
“不是。”
“那就启动。”
下午两点十七分，盘古号的三号货舱被清空，所有非必要人员撤离。
中间件立方体悬浮在货舱正中央，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新生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