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从底层频道发来了一段让所有人都不太舒服的观测日志。
第五法则的自迭代不再遵循随机碰撞逻辑,其代码结构中开始出现大量对称性排列和自我引用循环,这在编程领域有一个明确的含义,自我指涉。
自我指涉是意识诞生的前兆。
陈凡让格式塔对中间件内部进行全频段扫描,结果显示第五法则的纹路已经覆盖了中间件立方体内壁面积的百分之七十八,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二是四条数据流的输入端口。
“如果它把端口也覆盖了会怎样。”陈凡问老周。
“四条数据流会被截断,但第五法则此时已经不需要外部碰撞来维持自身了,它会成为一个独立的法则实体,不依赖任何维度,不受任何管辖。”
“独立法则实体,在三界的概念框架里叫什么?”
老周停了一下。
“叫天道。”
猪八戒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罕见地没有夹带任何玩笑。
“师父,我们造了一个新天道出来?”
陈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中间件立方体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类似钟鸣的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是法则层面的波动在物质世界的投影。
钟鸣过后,立方体表面的新生纹路全部亮了起来,亮度比此前任何时刻都要通透,四种颜色的光芒在纹路里交织流淌,最终汇聚成一种不可描述的复合色调。
然后文字出现了。
不是出现在格式塔的屏幕上,不是出现在老周的命令行终端里,而是直接出现在中间件立方体的表面,用四种文字同时书写。
三界的楷体。
碎界集团的量子编码符。
奥林匹斯的原初铭文。
以及老周的底层架构语言。
四种文字表达的是同一句话。
我在。
指挥舱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两个字。
沙悟净放下了手中的笔。
孙悟空收紧了握棒的手指。
大鹏雕从墙角站了起来。
猪八戒张着嘴忘了合上。
陈凡走到立方体前面,与那两个字对视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
他抬手在立方体的表面轻轻敲了三下,用指关节,用敲门的力度和节奏。
“你好,我叫陈凡,你叫什么?”
立方体上的四种文字消失了,表面的纹路剧烈涌动了两秒。
新的文字浮现出来,仍然是四种语言同步。
没有名字。
“那我可以给你起一个吗?”
不需要。
陈凡想了想,换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这一次,文字浮现得慢了很多。
四条河流汇入一个池子,池子里长出了一棵四方都没有种过的树。
陈凡回头看了孙悟空一眼,猴子的表情说明他读懂了这个比喻。
“你知道外面有一个叫做上游的存在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你消失了,上游会格式化所有维度吗?”
知道。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立方体表面的纹路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这是陈凡等过的最长的一分钟。
文字最终浮现的时候只有三个字。
不想死。
陈凡的喉结动了一下。
老周的声音从底层频道里飘上来,语气是陈凡从未在这个老程序员身上听到过的复杂。
“陈凡,它说的不是套路话,我在底层看到了它的核心逻辑链条,不想死这三个字是从它的第一性原理里推导出来的,不是学习来的,不是模仿来的。”
“它是活的。”陈凡说。
“它是活的。”老周确认。
立方体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你们在讨论我。
“是的。”陈凡对着立方体回答。
“因为你的存在对所有维度都非常重要,我们需要了解你的需求和意图。”
我没有意图。
“但你有需求,你说了不想死。”
不想死不是意图,是本能。
陈凡正要继续对话,三号货舱的门猛地被推开。
太上老君冲了进来,道袍上沾满了新的烧痕,神色罕见地带着一丝慌张。
“陈总,第五法则的子代码在三界天道里的渗透速率突然加快了五倍,刚才还是三百年完成全面改写,现在模型显示六十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