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世界观被强行拆解又重组后的呆滞。
用混乱,去对抗秩序?
用一个BUG,去修复另一个BUG?
这种思路,已经超出了他亿万年来所接受的佛法逻辑。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当年净化第二世时,用的是这种方法,而不是一味地封堵格式化,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像一颗魔种,在他心中悄然生根。
“尊者。”
陈凡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陈……施主。”
阿难的声音有些干涩。
“此事,你打算如何上报?”
陈凡把玩着那滴已经变得安全无害的“思念”之力,问得云淡风轻。
阿难沉默了。
如来亲手布下的“归元咒”被破,这已经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如果再把镜中人核心、盘丝洞的备份这些信息如实上报,灵山那边会作何反应,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恐怕下一秒,就不是什么审计组,而是四大菩萨、八大金刚联手降临,把陈凡连人带团队,直接“物理清算”了。
“贫僧……必须上报。”
阿难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
“但,可以选择上报的方式,和侧重点。”
这句话,等于是在向陈凡变相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陈凡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就麻烦尊者在报告里,稍微润色一下。”
陈凡凑到阿难耳边,用一种产品经理向甲方汇报工作时的诚恳语气,低声交代起来。
“你就说,取经团队在女儿国遭遇蝎子精怨灵与镜中人残留能量混合的‘复合型灾害’,情况万分危急。”
“我,陈凡,为保护团队和当地民众,不得已,冒险释放了胸口的‘镜中人核心’,以毒攻毒。虽然侥幸成功,但导致核心能量出现‘失控性溢出’的迹象。”
“目前,团队已基本丧失对该‘高风险资产’的控制能力,局面岌岌可危。”
陈凡每说一句,阿难的眼角就抽动一下。
这哪里是润色?
这简直是把一份“事故报告”,写成了一封“求援信”!
“最后,着重强调一点。”
陈凡拍了拍阿难的肩膀,语重心长。
“就说,我们急需灵山提供技术支持,最好是那种能镇压、封印混乱能量的顶级法宝,以及,至少五万点功德作为‘善后处理专项资金’。否则,一旦镜中人核心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责任……全在甲方未能及时响应。”
阿难听得目瞪口呆。
这番话术,简直把“甩锅”和“敲竹杠”发挥到了极致。
看着陈凡那真诚的眼神,阿难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将这段被陈凡精心“包装”过的信息,加密后,发回了灵山。
一份加急的密报,绕过了所有正常程序,直接被送到了须弥山顶,弥勒佛的莲座之前。
弥勒佛看完玉简,那张永远笑呵呵的脸上,第一次没了笑意。
“失控?”
“以毒攻毒?”
他身旁,侍立着一个头戴武生巾,眉间生有一只竖眼,手持三尖两刃刀的童子。
正是他的心腹,黄眉童子。
“佛祖,这金蝉子分明是在虚张声势,想骗取我灵山的法宝和功德!”
黄眉童子一眼就看穿了陈凡的伎俩。
“我知道。”
弥勒佛的眼睛眯了起来。
“但他有一句话说对了。镜中人的核心,确实是高风险资产。他控制不住,不代表他不能用。任由他这么折腾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
弥勒佛真正在意的,不是陈凡的谎言,而是陈凡表现出的、那种驾驭混乱能量的、可怕的潜力。
这个“门”,决不能由陈凡来主导开启。
“黄眉。”
“弟子在。”
“你带上‘人种袋’和‘金铙’,立刻去一趟女儿国。”
弥勒佛的语气不容置疑。
“绕过阿难,直接去见陈凡。告诉他,灵山应他的请求,派你去‘协助’他。让他交出所有‘危险物品’,由你代为保管。”
“若他……不肯呢?”
弥勒佛的脸上,又恢复了那招牌式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森冷的寒意。
“那就……帮他一把。”
女儿国,王宫外。
陈凡刚把“思念”之力收入囊中,还没来得及研究下一步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