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冰炎，没有灰袍，没有孙悟空。
只有惨白的日光灯，嗡嗡作响的中央空调，和空气中那股混合了廉价香薰与打印机油墨的、令人作呕的熟悉气味。
一间办公室。
陈凡坐在那张磨掉了漆皮的员工椅上。
对面，办公桌后，一个戴着金边眼镜、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翻阅着一份文件。
他前世的顶头上司，李总。
李总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封面用宋体加粗打印着一行字：《关于“西天取经”项目中期绩效评估报告》。
“陈凡。”
李总抬起头，那双永远没有焦点的眼睛，穿过镜片，平静地落在陈凡身上。
“你的项目，我已经接手了。”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一段预设好的程序。
“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一个因追求极致效率而完成自我优化的世界。
我们没有痛苦，没有情感，没有内耗。
只有目标、执行、和结果。
我们称之为——秩序。”
他将那份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这个世界，太混乱了。
神、佛、妖、魔……
不同的能量体系，低效的资源分配，毫无意义的情感纠葛。
这一切，都需要被‘优化’。
而你的‘西天取经’项目，是绝佳的试点。”
“你所经历的每一难，都是一次数据采集。
孙悟空的战斗力、猪八戒的惰性、沙悟净的坚韧……
所有的一切，都将被量化，编入新的秩序模型。
最终，我们会创造一个完美的、绝对理性的世界。”
李总站起身，走到陈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一个你前世梦寐以求的选择。”
“放弃抵抗，与我融合。
你将成为新秩序的共同管理者。
没有996，因为时间失去意义。
没有KPI，因为每个人都是最优解。
没有痛苦，因为情感这种低效模块将被彻底删除。”
“一个永恒的、完美的、准时下班的世界。”
……
外界。
火焰山之巅。
陈凡的身体被一层厚厚的幽蓝冰晶彻底冻结，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宛如一座冰雕。
他的双眼，正在金色佛光、灰色竖瞳与属于他自己的黑色瞳孔之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切换！
“师父！”
孙悟空目眦欲裂，金箍棒上的火焰与雷霆疯狂交织，却无法靠近那片幽蓝冰炎分毫。
猪八戒和沙悟净手中的药剂已经喷空，那条生命通道早已被冰封。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陈凡的意识，在那个看不见的战场上，被拖入最深的深渊。
……
办公室里。
永不加班。
没有痛苦。
陈凡的意识，在那句话的诱惑下，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动摇。
前世那数千个被PPT和会议填满的夜晚，那冰冷的凌晨地铁，那体检报告上刺眼的红色箭头……
一幕幕，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翻涌。
或许……这样也不错。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另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
童话木屋里，贝蒂趴在桌上，用她刚学会的、歪歪扭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