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
刚好一棒子的长度。
灰袍站在原地。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姿态和寺庙里的居士没有区别。
但孙悟空的汗毛全部竖着。
这个人没有杀气。
没有威压。
没有法力波动。
干净得不对。
像一潭水。
水面下什么都看不见。
“大圣,你师父还在一百多里外坐着?”
孙悟空握棒的手没松。
“俺师父不喜欢日晒。”
“我知道。他每一世都不喜欢。”
灰袍微微侧头。
“但他来了没有?”
传讯石自己开了。
陈凡的声音从石头里出来。
很平。
像在打电话。
“在路上。你那边能不能把空调打开。”
山顶安静了两秒。
灰袍的唇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跨越了太多年头的表情。
芭蕉扇在他头顶转了个方向。
镜面朝外。
热浪往四周推。
山顶方圆十丈的温度降了下来。
孙悟空的烟在这个气温里终于烧得正常了。
“你手下不错。”
灰袍的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停了一瞬。
“他收人的眼光比前面九个都好。”
孙悟空没搭腔。
他在算一件事——灰袍按住金箍棒的那一下,到底用了多大的力。
答案是:他算不出来。
没有法力。
没有神通。
纯粹的力。
像把铁钉钉进了桌面。
金箍棒在那个接触点上至今还在嗡鸣。
“悟空。”
传讯石里。
陈凡。
“撤下来。换我上去。”
“师父——”
“这是谈判。不是项目验收。你在上面反而碍事。”
孙悟空咬了一下后槽牙。
棒子收了。
人没动。
“俺在半山腰候着。”
“行。记得带好喷壶。”
——
陈凡上山用了二十分钟。
金蝉护体全功率运行。
功德消耗速度是平地的三倍。
他算了一笔账,今天的利润率已经是负数了。
山路不好走。
没有路。
焦岩和岩浆间歇泉交替出现。
有两次他差点踩进熔岩缝里,靠护体硬弹了出来。
第三次的时候他反应慢了半拍。
左脚踝被溅起的岩浆烫了一口。
系统:【轻度烧伤。已自动修复。消耗功德42点。】
四十二块钱。
烫一脚。
到了山顶。
灰袍坐回了石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