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面竖起来的墙。
从地面到天际的火焰垂直幕布,赤金色的光把云都烧穿了。
山顶。
一个灰色的点。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拉近焦距。
灰袍坐在一把石椅上。
椅子是天然火山岩削出来的,粗糙,不舒服。
但那个人坐得很端正。
背挺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
面容——
孙悟空的瞳孔收了一圈。
清瘦。
三十出头。
五官和陈凡有七分像。
但眉骨更高,颧骨更窄,下颌线削得像刀刃。
嘴角的弧度不是笑。
是长期凝固的某种情绪。
芭蕉扇插在石椅旁边的缝隙里。
扇面朝上。
镜面。
整面扇叶都是银色的镜面。
没有竖瞳。
但映出的不是天空——是灰色虚空。
那个不属于任何世界的灰色虚空。
扇面和天空之间有一条半透明的光柱。
光柱连着火焰山的火海。
每隔几个呼吸,光柱搏动一次,火海就扩张一圈。
这把扇在给整座山输液。
传讯石响了。
陈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平。
稳。
“看到了。回来。开始第一阶段。”
孙悟空转身。
走出三步。
灰袍的声音从山顶传下来。
不大。
但每个字都刚好送到他耳朵里。
“大圣。替我问你师父一句。”
孙悟空没回头。
“他带了几把椅子?”
——
“两把。”
陈凡回答的时候,猪八戒正往钉耙上补第二层药剂。
“他问几把椅子?”
猪八戒的星斗神瞳闪了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
“谈判桌上的椅子。”
陈凡把袈裟袖口卷了两圈。
“一把给我。一把给它。它在问我打算打还是谈。”
“那师父你——”
“先打。”
沙悟净提起了降妖宝杖。
“打到它愿意往椅子上坐为止。”
第一阶段。
孙悟空正面突入。
目标不是灰袍。
是芭蕉扇。
筋斗云起的一瞬陈凡补了一句:“别碰扇面。碰柄就行。”
孙悟空的身影在焦岩上空拉出一条金线。
速度到了极限。
空气在他身后炸成白色音锥。
三个呼吸——不到——他已经出现在山顶石椅正上方。
金箍棒砸下去。
不是砸灰袍。
是砸石椅和芭蕉扇之间的缝隙。
一棒楔进去。
借力撬。
物理方式。
暴力拆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