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床硌得腰疼。
但疼不过脑子。
暗渠图录的帛画在膝盖上铺了一夜，丹砂被体温焐得微微发软。
他盯着八十一难的标注看了第四遍，终于抓住了那个一直躲在视线死角里的东西。
三个空圈。
红圈，火焰山。
蓝圈，通天河。
金圈——大雷音寺。
前三遍他当成太上老君标注的“安全区”或“异常预警点”。
但这一次，他把三个坐标输进了因果罗盘。
罗盘的三根指针同时转动，在各自锁定目标后静止。
等边三角形。
几何中心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落在他胸腔正中，封存光球的位置。
陈凡收起帛画。
没有骂娘。
只是把昨晚剩的半根烟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散开的时候，他的表情和账单被驳回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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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
打卡。
“悟空，替我发封邮件。”
“给谁？”
“观音。”
陈凡口述，系统代拟，一份措辞滴水不漏的“项目中期述职报告”通过传讯渠道发出。
十二页工作总结，核心只埋了一句话——“近期遭遇多起非原著规划内的镜面类障碍，请问甲方是否调整了项目难度系数？”
回复来得比外卖还快。
“取经路上磨难自生，非人力所能预设。圣僧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标准话术。
等于没说。
但陈凡盯着传讯石的接收日志看了三秒。
信息落地前有0.3秒的延迟。
在三界通讯体系里，只有一种情况会产生传输延迟——消息在发出前经过了更高权限节点的审阅。
他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
“灵山已知情。沉默即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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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西行。
猪八戒小跑着把情报汇总递上来。
“师父，三天内七起镜面目击。五起是普通妖怪家当，排除了。剩两起——”
他翻开纸页，蹄子尖指着标记。
“一起，深山古洞，线人靠近后失联。另一起，一支凡人商队带了面''''预知吉凶''''的古镜。”
“失联那个坐标发给悟空，抽空去一趟。商队盯住，不要接触。”
“得嘞。”
猪八戒合上本子，犹豫了一下。
“师父，线人奖金翻三倍这事儿……财务那边吃得消不？”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现金流了？”
“俺绩效里有一条''''成本意识''''加分项……”
陈凡没接话。
不是不想接。
是封存光球在胸口猛跳了一下。
两秒。
痛感从胸腔窜上脊椎，炸进后脑。
他的身体在白龙马上晃了一晃。
孙悟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侧方。
一只手稳稳扣住他的肩。
金瞳里没有询问，只有一层压到极限的杀意薄膜。
陈凡按住他的手。
“走。”
一个字。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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