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

    入口是微甜的，像掺了蜂蜜的温水。

    咽下去之后三秒内没有任何反应。

    第四秒开始——

    感知面骤然撕开。

    不是一点点地扩张，是某扇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木屋的每一根梁柱里流淌的木系灵气、街道上夜行人的脚步引发的地面震动，

    隔壁三栋房子里每个沉睡者的心跳和呼吸——全部在同一瞬间涌进了意识。

    再远一点。

    城镇外围工地上的石料里封存的地脉微光。

    更远处的森林里，某棵老树根系中缓慢流动的暗绿色生命之力。

    再远——

    冰雪内城方向，一个庞大到无法忽视的能量核心正在平稳地脉动，节律沉缓，像是某颗巨大心脏的跳动。

    艾莎。

    而在感知范围的最边缘，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背景噪声淹没的波动。

    那个波动来自——

    体内。

    某个深藏在经脉末梢的角落，一枚金色的光点在独自明灭。

    不随呼吸，不随心跳，有自己的频率。

    金蝉子传承碎片。

    伸手去够，意识刚碰到光点的外层——

    碎片弹开了。

    像被惊动的鱼，一个晃身没入更深处的暗流，消失不见。

    8%的解锁进度不够。

    但记住了那个位置。

    

    “主人？”

    

    声音把陈凡从内视中拉回来。

    站在面前，双手绞在一起，嘴唇微启。

    药剂的效果已经显现——

    从指尖到手腕的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流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

    

    “有效。”

    “感知力大约提升了四倍，能覆盖整座城镇。”

    

    眼眶红了。

    不是伤心。

    是一种终于交出答卷后等到老师说“写得好”的那种红。

    

    “但是持续时间的问题——”

    

    “所以需要数据。”

    “你说的双向共振，我大概理解了。”

    “身体倍化之术改变的是物理形态，你的药剂改变的是形态阈值——两个变量同时作用的话，变量空间会指数级放大。”

    

    瞳孔在听到“指数级”这个词的时候放大了一圈。

    不是因为学术兴奋。

    

    “主人想——现在就采集数据吗？”

    

    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既然来都来了。”

    

    走过来。

    脚步不稳。

    但方向精确。

    在陈凡面前跪下去的时候，油灯的火焰跳了一下。

    光影在脸上晃出一明一暗的交替，湛蓝色的瞳孔底部，有什么东西已经完全脱缰了。

    

    实验进行了一个半时辰。

    从技术角度讲，成果远超预期。

    身体倍化之术与增幅药剂之间的确存在共振效应。

    当陈凡改变自身形态的同时，会自主产生适配性的调整——

    肌肉弹性、骨骼柔韧度、表皮的延展系数——

    全部在药剂作用下达到了远超正常人体极限的数值。

    这意味着，理论上，任何形态的变化都不会造成伤害。

    双向的。

    无上限的。

    陈凡不得不承认，这种体验的确是前所未有的。

    系统在过程中断断续续弹了七八条提示，一条都没看。

    事后。

    趴在陈凡胸口，手指沿着锁骨慢慢描画弧线。

    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金色的长发铺了一大片，蹭在肋骨上痒痒的。

    

    “下一版……会延长持续时间。”

    “主人还会来吗？”

    

    “取决于研究成果。”

    

    “那我会让每一版都比上一版更好。”

    

    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嘴唇肿了一点，脸上的表情——

    不是普通的依恋。

    那是一个把全部身家押在一个人身上、连退路都烧干净了的赌徒在看自己的筹码。

    只不过筹码不是钱，是自己。

    

    “只有我能做到这些，对吧，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