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骑在白龙马背上,孙悟空和猪八戒分列两侧,
沙悟净跟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降妖宝杖,步伐沉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陈凡回头看了沙悟净一眼。
“沙悟净。”
“弟子在。”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长久没有正常说话的人特有的沙哑。
“八戒昨晚给你讲了多少?”
“讲了很多。”
沙悟净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朝九晚六。功德日结。加班给双倍。周末双休。工作餐报销。年终另算。”
“不错,记性好。”
“还有工伤保险。”
沙悟净补了一句,“二师兄说师父您因为弟子的事受了重伤,系统赔了五万功德。”
陈凡摆了摆手,“项目执行中的正常风险,公司承担。跟你没关系。”
沙悟净没接话。沉默了大概走了二十步的距离。
“师父。”
“嗯。”
“弟子有个问题想问。”
“问。”
又是一段沉默。这回更长。
“受天罚的日子……算不算病假?”
这个问题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语调平得几乎没有起伏。
但跟在后面的空白太长了,长到前面的猪八戒都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陈凡没有回头。
“你以后不用再受万剑穿心了。”
“……师父。”
“我说不用了,就是不用了。”
“天罚司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刑罚暂缓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我会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沙悟净的脚步停了。
陈凡拉了拉缰绳,白龙马识趣地站住。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是鞋底碾碎碎石的声音,混着急促的、被硬生生压在喉咙里的呼吸。
陈凡还是没回头。
“走吧。前面还有路要赶。”
“……是。”
这个字从沙悟净嘴里出来的时候,尾音碎了。
但他的脚步很快就跟上了队伍,比之前更稳。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开路,耳朵朝后转了转。
猴子没说什么,只是把金箍棒往肩上换了个位置,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猪八戒悄悄凑到敖烈旁边,嘴巴贴着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三师弟这是又哭了?”
白龙马甩了甩鬃毛,没搭理他。
一行人继续西行。
过了流沙河,地势渐渐开阔,荒山秃岭变成了起伏的丘陵,路边偶尔能见到成片的野花。
天气也暖了不少,春风裹着草木的气息迎面吹来,倒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意思。
午后申时左右,前方山谷的入口处,一座庄园出现在视野中。
不是破庙,不是荒村——是实打实的雕梁画栋、朱门铜钉的大宅院。
院墙用青砖砌就,少说也有两人多高。
墙内探出数棵桃树的枝丫,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洒了满地锦绣。
比东海龙宫的排面差远了,但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里,属实扎眼。
更扎眼的是大门前的人。
一位中年美妇,四十上下的年纪,保养极好,皮肤白皙细腻,一头乌发盘成高髻,簪着一支累丝金凤钗。
身穿暗红色绣牡丹的褙子,腰间系着翡翠玉佩。
通身的气派,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官太太。
她身后站着三个年轻女子。
左边那个穿藕荷色,容貌端庄,眉宇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清正之气。
中间那个穿鹅黄色,身段婀娜,一双杏眼含情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