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老头別噁心人
廖青童半辈子被人瞧不起,被人视作蝇虫,佝僂著丑陋皮囊苟全於世,何时才能翻身?!

    廖青童不曾想,他陷入遐想时,这样一副光景全落在了他自以为的傻子眼底,王仁虽面上痴傻,但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百分百確定这傢伙不怀好意。

    配得上,王仁想到之前臥室中所见所闻,难不成真是给他当了祭品,好配得上这老头供奉的神明?

    记忆中,这个老头不像是专学一家功法的,修的杂,或者自有邪修,他孙子廖天问倒是看著像拜了专门的神仙。

    虽心中思绪万千,王仁该装傻子还是装傻子,他快速吃完粥,又一个劲儿说饿饿饿,想要再添一碗。

    廖青童不惯著他,直接一脚踢他膝盖上,王仁一个趔趄差点跪下,又被廖青童唤狗那般唤著回屋。

    他俩又走到那间古怪的屋前头,正是王仁臥室,此刻天已经暗下来了,一切都落入昏暗而令人焦躁不安的夜色,杂色的黑点在视线尽头抖动。

    王仁臥室里唯一的光源便是先前老头插在屋內四角花瓶中的断香,

    黑暗中亮著星星点点红的发白的小点,乍一看像是落灰的戏子头冠上,

    数般珠子闪烁著的反光,又像是什么纸扎的小人偶扎堆闹在一起,两瞳间亮著古怪。

    但回过神来,不过是无数香插在瓶里头,供著些残花断竹。

    “还不快去躺好!”

    王仁不敢露出马脚,急忙学著记忆里的场景,乖乖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一动不敢动。

    廖青童见他进屋躺好,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隨后老头夹著声音,尖声尖气地喊道。

    “敢敬四方大神通!”

    “儖泽爱,谦常。瑂主,断人。櫫信,快活天。剧明,知千古。”

    王仁是树起耳朵使劲听,但是这他要能听懂就见鬼了。

    “此有后生惴惴,奉香数十载,贡品千百牲,特请您来见,老鳲啼啼,欲振翅,难再起,望您大体谅,望您大体谅!”

    廖青童撩起腿,跨过门槛往屋內走,乾净利落直接跪在了地上,朝著屋內四个角磕头。

    “圆我一个大圆满!”

    隨著这句话,原本屋內四角的香顿时活过来般,不再笔直地往上飘,反倒朝下匍匐著蜿蜒到屋正中央的床那边爬,躺在床上的王仁顿时感觉怔住了那般,明明神志清醒,却动弹不得。

    他想要试著挣扎,却发现完全动不了。

    只能听见耳边廖青童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

    隨后在某种尖叫声中,廖青童“鐺鐺”朝屋內猛地磕了四个头,额头上直接鲜血流淌,

    但淌下来的血却像是被飘在空中的烟吸食了那般,轻飘飘地朝上消融不见了。

    廖青童倒跪著退出去,锁上房门,就在他退出房门的那一霎,他额头上鲜血淋漓的伤顿时癒合。

    老丹师面露不悦,锁好门后回自己屋休憩去了。

    屋內,廖青童所没看见的是,王仁此刻正睁大双目,眼中流淌著千万般神采。

    他想他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