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至少还遵守著寿命论,即便是修行强者,年岁一大也会力不从心,廖青童已经年过百岁,反应力与体力显然不如正青春的王仁。
王仁抓住时机,阴他一手,说不定还有戏。
正所谓古有话云,无前摇谁来了都要挨一刀,我零帧起手捅腰子,你怎么躲。
但若廖青童回来,此人是修行之人,又正值壮年,正是武力巔峰时期,
届时王仁以一敌二,除非现在他身上立刻天降一个系统,王仁大喊一声“深蓝!加点!”就能够变强,否则短期內王仁大抵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看来还是得早点弄清廖青童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王仁思忖著,又想起炼丹房里的动静,如果他放跑炼丹房里的两人,再趁机跑呢?
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王仁只得把自己满脑子算盘放回去,
他思忖的时候,大黄就在他不近不远的地方跟著玩耍,不时站到河堤旁拿前爪戳戳冰面,俯下身嗅一嗅,又猛地摇著尾巴跳开。
王仁看的有些乐,他这算是开局一人一狗吗?至少自己身旁还有条狗跟著,不算坏事。
王仁朝狗摆摆手,大黄急忙跟过来,他便一脚深一脚浅踩著枯叶,往林子里走去,拾柴火。
……
白日西垂,慢悠悠地於山旁半掩面,天边由透亮的净白染为赤橙,红的发亮,橙的绚丽,一点点顺著山的脉络朝天边散去。
王仁这才抱著一怀枯枝往院里不慌不忙地赶,他先前炯炯有神的目光此刻消去了,双目无神,面露呆相,淌著鼻涕一瘸一拐地往院里走。
廖青童正抱著碗蹲在灶房前头的台阶喝稀粥,记忆中这老东西的炼丹房里不少看起来就贵的东西,但这老傢伙往日里跟个乡野之人无甚差別。
只见廖青童拿手指头沾了沾自己脚旁一个放著粗盐的小碟子,把指甲缝里满是药渣灰渣的手指头放到嘴里“嘖嘖”作响地嘬了嘬,
便美地又眯缝起眼了,满是皱纹的脸上五官挤作一团。
王仁装傻充楞地把柴火放进院里堆柴的地方,又傻乎乎地跑到老丹师面前討吃的。
“廖、廖、廖师傅,饭,饭,饭。”
“干这么点活儿还舔著脸要吃饭。”
廖青童冷笑一声,不顾王仁这傻子直勾勾盯著他手里的碗看,
这目光看著,这老东西反倒心下生出些別样的快感,他故意嘖嘖作响地嘬著碗边喝著粥,伸出舌头舔著碗底——
多美!他喝著粥,別人挨著饿,也只能眼巴巴瞅著!像是一条哈巴狗,狗都不如!
哈哈,他廖青童迟早成仙,过上人人艷羡,人上人的生活!
王仁看这老头似乎是有点疯,不知道为啥廖青童突然开始疯狂吧唧嘴,一整天一个大小伙子只吃一个半窝窝头,王仁眼下的確有些飢饿,但陌生的处境叫他压下了那般飢饿。
他不过还是装傻那般叫,
“饿,饿,饿,师傅,师傅,请安,请安,饿,饿。”
王仁学傻子有一套,像是饿急眼了,他开始给廖青童请安,似乎是这样就有饭吃,
就跟狗学了作揖后一个劲儿冲人作揖討饭吃,老头看他这一套看得心满意足笑起来。
不过笑后眼底仍是一片阴鷲。
“吃吃吃,你个傻子没我养早饿死了。”
老头站起身,一把拽过王仁,像是摸牛摸羊那般捏来捏去,皱著眉仿佛在挑选牲畜一样,捏了捏王仁胳膊上的肌肉,又捏他的腿。
最后廖青童才一巴掌拍到王仁背上,
“吃!我叫你吃!”
他转过头,进黑咕隆咚的灶房里给王仁刮著锅边称了碗半稀不稠的粥,王仁连忙给这老东西请安三次,急忙夺过来这碗,站著急急忙忙吃起来。
老头冷笑著,来回上下打量著他,
“吃,吃吃吃,你这金贵身子可不能饿著,长高点……长壮点……这才配得上。”
王仁抓傻子吃饭呢,耳朵里忽然听见这一句,他心下吃一惊,配得上?什么叫配得上?配得上什么?
廖青童伸出手,有些落寞地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明显经歷过营养不良,因此骨架细瘦,皱皱巴巴,关节处有著水肿般的肿胀,
“乖娃娃,好好吃……”
他转头又贪婪地看向王仁,
这傻子天生一副好皮囊,好骨头,双手骨架大而有力,虽然天天冷风吹拂,但不生冻疮,皮肤完好,指尖也恰到好处地尖细,正適合抓药炼丹,精细操作。
等他未来拥有这样一双手……
廖青童如痴如醉地想到,他幻象自己已经夺舍成功,用这样一幅皮囊,加上他百年的经验与功力,行走在江湖上,那该是多么一副气派的场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