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楼看戏的王齐军(癞子的儿子)脸色大变,推开老婆,匆匆穿上裤子跑下楼救火。
汽油燃烧的味道。
难闻。
宋山君深吸一口两指间的香烟,薄荷的香味散开,安抚躁动的神经。
她微微眯眼,漫不经心地弹弹烟灰。
好久没抽烟了,都快忘了滋味。
眼前燃烧的屋子像一出不太清晰的电影画面,王家哭天喊地的叫声倒比火焰有趣多了。
火光为柔和了她的冷硬的面部表情。
摩托轰鸣。
宋山君丢开剩余一半的香烟,狠狠碾碎,扬长而去。
宋大伯家。
杜凤兰放下简乐的手表。
手表保留了她一个月来的健康数据。
杜凤兰撩起简乐的眼皮,用光照了一下,问:“多少天了,怎么伤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简平安一一回答。
“这么久了?”杜凤兰惊诧,“就敷了点消炎止血的?”
“嗯,我们没别的药”
视线转到脸颊通红的简乐身上。
杜凤兰隐下内心的惊讶,手上动作飞快,拆一套工具剪掉烂肉,重新缝合伤口。
血糊糊的伤口重新盖上纱布。
姐妹俩打上吊针。
简平安急切地问:“阿姨,她没事吧?”
从杜凤兰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简乐的伤不严重,但架不住拖太久了。
方才揭开纱布,她忍不住别过脸去,又扭回来,逼自己看清楚。
简乐从小漂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
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
甚至不敢想这是能在简乐身上出现的伤口。
她迟疑一会,喉管里像塞了块海绵,艰难地把声音挤出喉咙,“会不会截肢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色更白了,无意间绷紧手,吊针回血了都不知。
截肢。
多么可怕的两个大字,像海浪一样压过来,简平安头脑一阵阵晕乎。
心脏在铁板上挣扎了太久,承受不住更多,快要跳不动了。
然而,她听见杜凤兰说,‘不严重,不会截肢。你妹妹以前身体应该很好吧,很坚强,注意观测体温....你们俩小姑娘一路走来,很不容易吧...’
什么辛苦不辛苦,坚强不坚强的,简平安全都没注意,只听见,‘不严重,不用截肢’
海浪眨眼间消失。
短短6个字仿佛注入了心脏,像一针强心针,心脏重新强有力地跳动,掀起情绪狂潮。
两行眼泪瞬间落下来。
她压抑不住喉间溢出的呜咽,捂脸失声痛哭。
天啊。
天啊。
她们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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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凤兰拎着一袋子医疗废弃物,帮她们带上房间门,踌躇一会,快步下楼。
正巧撞上抱个大南瓜的宋元清。
“妈-”
“你姐呢?”
“院子里呢”
杜凤兰把袋子塞他怀里,吩咐道:“烧掉”
然后急匆匆走进院子,对宋大伯说,“大哥,我有事跟君儿商量”
宋大伯摆摆手,“你去”
母女俩来到一楼角落,关上门。
杜凤兰的情绪像海面的暴雨,浪潮四起,实在难以平复。
之前只有她一个人,所有事都憋在心里,无人可说。
如今她一下子有了希望和倾泻口。
她想或许应该让孩子休息几天再交代。
但是她唯恐耽误的几天里出事。
她组织组织语言,倒豆子一样把猜测说出来。
烦恼忧愁的东西都倾倒出来,杜凤兰爽快许多,望进女儿沉思的眼中,心里发怵,“你觉得呢?”
饶是心里翻江倒海,宋山君面上不显露半分,抬手抱抱妈妈,“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上楼睡会”
半晌。
确定妈妈睡去后,宋山君独自进入爸爸的房间。
空气中蔓延着一种无形且沉重的东西,肩膀很沉,抬不动。
她在阴影中呆了一会,沉默地走到床边,挑开被子。
手脚都被绑住了,皮肤像破碎的瓷器,道道黑色的血管纹自下而上蔓延。
宋山君伸出手,指尖发颤,碰了碰他的额头。
很烫。
再碰他的手臂。
凉的。
宋山君两指并拢,轻贴脖颈,下方传来的跃动轻慢。
‘那个女孩说,她妹妹也是同样的症状,现在已经好了...我们再坚持坚持好不好..她都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