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在宇智波斑的脸上慢慢漫过来，把他半截身子埋在了烂泥里。
残余的那只轮回眼从泥缝里转动着，盯着叶鸣离开的方向。
金色的轮廓消失在了西面的天际线上。
然后四周安静了。
只剩下雨声，和偶尔传来的伤员的呻吟。
斑在泥里动了一下。
灵魂固化的效果还在，秽土体的再生链接断着，胸口那个被叶鸣打穿的洞还敞着，往里吹着冷风。
没有用。
斑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转的不是身体的状况，而是一件事。
月之眼计划。
无限月读的激活——在他离开之前，神威空间里还藏着一样东西。
带土帮他藏的备用媒介。
他没有把所有底牌告诉带土，也没有让黑绝知道全部。
秽土体虽然被灵魂固化压制着，但轮回眼的最底层术式不需要经络。
只需要意识。
无限月读，说到底是精神层面的术式。
只要那只轮回眼还在转动，只要月光还照得到这片土地——
斑的右眼轮回眼同心圆开始旋转。
转速越来越快。
查克拉从意识层级向外灌注，不经过经络，不经过秽土体的物理结构，直接从灵魂层面驱动术式。
这是宇智波斑藏了一辈子的后手。
封住了身体，封不住意识。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撕裂。
乌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拨开，露出了被遮了几天的月亮。
月光从云缝里透下来，落在泥地上，把战场照出了一片惨白。
斑的嘴角扯了一下。
术式的最后节点在他的意识里缓缓扣合——
然后一只手从他的后背穿了出来。
灰白色的手。
像烂泥捏出来的。
斑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伸出来的那根手指，指尖上滴着秽土体内部的灰白色粉末。
捅进去的位置，正好是心脏。
“……黑绝。”
斑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黑色的泥浆从他的后背蔓延出来，迅速覆盖了他的半个身子。
黑绝从泥地里浮了出来，附在斑的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几十年的兴奋。
“斑大人，辛苦了。”
黑绝的语调柔软，像在安慰一个走到终点的老人。
“您为母亲大人走到了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斑的轮回眼转向侧面，盯着身后的黑色泥浆。
“月之眼计划……是你的目的，不是辉夜复活的铺垫。”
斑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是确认。
“从一开始，你就不是要帮我。”
黑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它的手指在斑的心脏位置又往里按了一点。
“您知道也没用了。”
黑绝的声音里升起了一种疯狂。
“母亲大人就要复活了，您的身体和查克拉，是最后的容器。”
“为了母亲大人——”
话没有说完。
一只手从黑绝的背后出现了。
五根手指，直接扣在了黑绝的脖子上。
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
黑绝的声音在喉咙里断了。
它感觉到了手指上传来的力量——不是普通的查克拉，是六道层级的，是吞噬级别的。
黑绝的意识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判断。
转头。
叶鸣站在斑的身后。
银白色的头发还带着雨水，袍子半边沾着烂泥。
他没有用六道锡杖，没有用求道玉，没有用威装九尾。
就一只手，捏着黑绝的脖子，把它从斑的身体上提了起来。
黑绝的本体在空中挣扎，黑色的泥浆形态在叶鸣的掌心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散开，试图从指缝里渗出去逃跑。
没用。
叶鸣的掌心亮了。
六道层级的查克拉把黑绝的本体包裹住，像水泥浆碰到了高温，想散也散不开了。
“叶鸣！”黑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吞了十尾本源，辉夜大人的意识已经在你体内——”
“知道。”叶鸣把黑绝举到自己面前，看着那团黑色泥浆里挣扎的意识体。
“所以我一直没走。”
叶鸣的眼睛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叫做“守株待兔”的情绪。
“我就等你出来。”
黑绝愣住了。
它在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