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柜前。
他拉开铁门,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放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
封口处糊着厚重的红蜡,上面盖着绝密印章。
卷宗名字:顾先生。
阿杰手里全是汗水。
他撕开红蜡,抽出里面的一份文件。
几张黑白照片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阿杰蹲下身,捡起最上面的一张。
照片是1975年在九龙城寨拍的。
背景是破败的唐楼和错综复杂的电线。
照片中央,放着一把名贵的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穿着花衬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旁边,一个穿着高级警司制服、胸前挂满勋章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弯着腰,双手捧着一个纯铜打火机,给那个年轻人点烟。
阿杰清楚那个中年男人是谁。
那是香江警界历史上最传奇的四大探长之首,雷探长。
雷探长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卑微得连头都不敢抬。
阿杰拿着手电筒,把光束打在年轻人的脸上。
照片有些模糊。
但那个透着绝对掌控力的轮廓,跟昨天傍晚在公园长椅上遇到的男人,一模一样。
阿杰大脑彻底空白。
四十多年过去了。
这男人连一根头发都没变老。
阿杰翻开后面的几页报告。
上面记录着一桩桩离谱的事件。
一人镇压城寨,一夜扫平南洋降头师,逼迫港督签发特赦令,收割华尔街资本。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跟着显眼的红色批注:证据不足,无法立案,严禁调查。
阿杰把卷宗仔细装回牛皮纸袋,放进保险柜。
他站起身,胸腔剧烈起伏。
传说不是虚构的。
那个统治了香江黑白两道,甚至连时间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顾先生”,真的存在。
阿杰走出警署大门。
夜风吹过。
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
阿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顾”字的硬币。
他找了一根结实的红绳,把硬币穿起来,挂在脖子上。
硬币贴着胸口,透着一股霸道的安全感。
“好好干。”阿杰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他迈开脚步,走向繁华的弥敦道。
几个月后。
香江警界突兀地崛起了一颗耀眼的新星。
阿杰从一个破案率垫底的巡逻警员,一路狂飙,直接升任重案组高级督察。
他破案蛮横,从不讲究常规逻辑。
只要他摸一下脖子上的那枚硬币,再复杂的悬案,都能在几小时内彻底锁定真凶。
黑道上嚣张的字头老大,听到阿杰的名字,直接连夜买船票跑路。
关于“通灵神探”的传说,再次在香江的地下世界蔓延。
只不过这一次,主角换成了一个戴着古董硬币的年轻警察。
而真正的顾先生。
此时正坐在半山别墅宽大的露台上。
顾天穿着宽松的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大宝在院子里举着一辆装甲车锻炼臂力。
二丫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一瓶草莓味的孟婆汤。
三娃和四仔正激烈地争夺着游戏机的手柄。
五宝在游泳池里穿梭,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
六丫趴在烧烤架前,一口吞下整只烤全羊。
七宝拿着纯金算盘,亢奋地计算着今天天地银行在阳间的流水。
八宝赤裸着上半身,对着空气狂暴地挥舞拳头。
九妹穿着金色的连衣裙,坐在顾天的大腿上。
“爹地。”九妹仰起头,“那个警察叔叔,现在变得很厉害了。”
顾天随意地晃动酒杯。
暗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旋转。
他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1975年的九龙城寨早就变成了历史的尘埃。
但这香江的夜色,这三界的规矩,依然被他死死捏在手里。
顾天扯动面部肌肉,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他抬起酒杯,对着遥远的夜空举了一下。
“这天下。”顾天吐出几个字,“挺好玩。”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