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双手托住九妹的后背。
重量变了。
不再是几个月大婴儿那种轻飘飘的分量。
五六岁小女孩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极其清晰地传到顾天身上。
顾天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把九妹往上颠了颠。
“长大了。”顾天平淡开口。
他看着九妹那张肉嘟嘟却已经初具轮廓的脸。
从九龙城寨那个连香火都吃不起的破布娃娃。
到现在一口吞掉亚特兰蒂斯万年能量、拿几十亿人信仰当糖豆嚼的天道圣婴。
顾天脑海中快速推演。
这一路杀过来，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踩碎了多少块骨头。
现在，最后一块拼图齐了。
九妹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
捧住顾天的脸颊。
九妹的眼睛里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绝对神性。
只有极其纯粹的清澈。
“爹地。”九妹动静清脆。“你不开心。”
顾天扯动面部肌肉。
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嗤笑。
“胡说八道。”顾天伸手捏了捏九妹的鼻子。“爹地现在是地球上最能打的人，有什么不开心。”
九妹摇了摇头。
头顶的两个双丫髻跟着晃动。
“你有遗憾。”九妹吐出四个字。
顾天动作停滞。
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收紧。
遗憾。
这两个字极其精准地扎进了顾天最深处的记忆。
前世。
那个躲在九龙城寨发霉出租屋里的烂赌鬼。
为了几百块的高利贷，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老家的父母被债主逼上门，气得脑溢血发作。
连买块墓地的钱都没有，只能把骨灰撒在公海里。
那是顾天两辈子加起来，唯一不敢去碰的烂疮。
哪怕这一世他成了香江首富，成了能把昆仑神宫踩在脚下的半仙。
那些死去的亲人，依然是他灵魂里填不满的黑洞。
还有这具身体。
从刚穿越时借用大宝的巨力砸桌子开始。
九大鬼王每一次进化，每一次借用能力。
极度阴寒的鬼气都在疯狂侵蚀他的骨髓。
虽然修成了半仙之体，强行压制了这些反噬。
但那些暗伤，那些每逢阴雨天就痛入骨髓的裂痕，依然密密麻麻地刻在他的经脉上。
九妹看着顾天。
伸出右手。
胖乎乎的食指，极其缓慢地点在顾天的眉心正中央。
“痛痛飞走。”九妹奶声奶气地开口。
因果律发动。
没有任何刺目的光芒。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种凌驾于一切物理和魔法之上的绝对规则。
顾天只觉得眉心一凉。
紧接着。
他体内那些沉积了多年的阴气反噬。
那些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留下的细微暗伤。
那些被半仙真气强行缝合的经脉裂痕。
在接触到这股规则的瞬间，直接消失。
不是被治愈。
不是被修复。
而是从因果层面上被彻底抹除。
在时间线上，顾天受过伤这个既定事实，被强行改写成了从未受伤。
顾天体内的真气运转速度瞬间暴涨十倍。
原本淡金色的半仙真气，褪去了最后一丝杂质。
变成了极其纯粹的纯白色。
骨骼发出极其清脆的爆鸣。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达到了真正的完美无瑕。
陈华瘫坐在金属地板上。
他看着顾天。
顾天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空灵、与周围空间完全融为一体的绝对自然。
陈华脑海中疯狂推演。
老板这是直接跳过雷劫，原地羽化了。
九妹的手指没有离开顾天的眉心。
她闭上眼睛。
眉心那道红色的印记极速闪烁。
“爹地。”九妹开口。“人死不能复生，那是下面那个黑漆漆的地方管的规矩。”
“我改不了现在的生死。”
“但我能改过去。”
九妹指尖爆发出极其微弱的九彩光芒。
光芒顺着顾天的眉心，直接钻进他的灵魂深处。
平行时空，因果逆转。
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