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脑海中，突然炸开无数极其陌生的画面。

    画面里。

    那个烂赌鬼在输光最后一把钱后，没有去借高利贷。

    而是被人一棍子打醒。

    他回了老家。

    在街头摆了个小摊。

    起早贪黑。

    赚了第一笔干净的钱。

    画面极速推进。

    老家的院子里。

    阳光极其刺眼。

    葡萄藤下摆着一张摇椅。

    头发花白的父母坐在摇椅上。

    父亲手里拿着收音机，母亲正在择菜。

    他们转过头，看着镜头。

    笑得极其慈祥。

    “小天，别忙活了，洗手吃饭。”

    母亲的动静极其清晰地在顾天脑海中响起。

    顾天站在地下指挥室中央。

    身体剧烈震颤。

    他单手抱着九妹。

    另一只手从西裤口袋里抽出来。

    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一滴极其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溢出。

    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砸出一朵极其细小的水花。

    顾天哭了。

    这个杀穿了九龙城寨、踩碎了亚特兰蒂斯、硬刚了昆仑神宫的男人。

    在这个刚刚长大的鬼仔面前，彻底破防。

    那段多出来的记忆，不是幻觉。

    那是九妹用因果律，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为顾天强行开辟出来的真实人生。

    在那里，他的父母没有被气死。

    在那里，他们安享晚年，寿终正寝。

    这是真正的圆满。

    灵魂深处那道流血的烂疮，在这一刻被彻底填平。

    顾天放下手。

    眼眶通红。

    他看着怀里的九妹。

    扯动面部肌肉。

    极其努力地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谢谢闺女。”顾天动静发哑。

    九妹伸出两只小手。

    极其粗鲁地在顾天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把眼泪擦干。

    “爹地不哭。”九妹拍了拍顾天的肩膀。

    她转过头，环顾四周。

    黑白分明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极其霸道的凶光。

    “以后谁敢欺负你。”

    九妹捏紧胖乎乎的小拳头。

    “我就把他从族谱上划掉。”

    “让他连单细胞生物都做不成。”

    顾天大笑出声。

    笑声在地下指挥室里极速回荡。

    极度的畅快。

    极度的通透。

    他把九妹放在地上。

    九妹光着脚丫，踩在金属地板上。

    身上的九彩罗裙无风自动。

    顾天站直身体。

    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纯白色的真气在体表极速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