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叶林里的杀意黏稠得化不开。
大宝坐在副驾驶,宽大的脊背把真皮座椅压得咯吱作响。
他从倒车镜里盯着后方几辆若即若离的白牌车,宽厚的手掌在膝盖上反复揉搓。
爹地,后边那几条尾巴,现在就去掐断?
大宝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震得车窗玻璃嗡嗡直跳。
顾天靠在后座,手里捏着那根没点的特供龙涎香。
不急,先去洗个澡。
顾天把视线从窗外的雪景收回来。
这帮人既然想在雪地里埋人,总得给他们找个坑。
定山溪温泉。
这家老字号的旅馆被大雪覆盖,红色的灯笼在檐下摇晃,投出斑驳的影子。
顾天踩着木质走廊,木板发出规律的沉闷声响。
陈华在柜台办手续,手心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走廊尽头那几个穿着和服的服务员,走路的姿态极不自然。
重心压得很低,那是常年练刀的步法。
顾天脱掉黑色唐装,腰间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
他迈步走进露天温泉,蒸腾的水汽瞬间包裹了全身。
池子边缘堆着白雪,冷热交替的触感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颗粒。
顾天坐进池底,温热的泉水没过肩膀。
他闭上眼,双手搭在池边的青石上。
思维在脑海中快速拨动。
黑龙会在北海道搞这一出,说明渡边一郎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东京的账本是他的命门,股市是他的底气。
现在这两样都被自己攥在手里,他除了派这些敢死队,也没别的招了。
但在这种地方动手,未免太小看了九子鬼母。
顾天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把这锅汤煮沸。
水汽中,三道人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们穿着宽大的白色浴袍,手里托着木质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清酒和精致的小食。
领头的男人低着头,脚下的木屐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一丝杂音。
顾先生,您的清酒。
男人停在顾天身后三步远,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生硬的关西腔。
顾天没睁眼。
酒里下药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
三个男人手中的托盘猛地翻转。
三把窄长的短刀从托盘底部弹射而出,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青芒。
杀!
领头的男人发出一声低喝,身体如弹簧般跃起,短刀直取顾天的后颈。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封死了顾天所有的退路。
他们的动作极快,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顾天依旧靠在青石上,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水面下,一团漆黑的阴影突然剧烈翻滚。
五宝那张长着细密鳞片的脸在水底一闪而过。
原本平静的温泉水,在零点一秒内开始剧烈沸腾。
咕嘟咕嘟的声音在池子里炸响。
无数道指头粗细的水柱从水面激射而出。
这些水柱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度,速度快得带起了刺耳的破空声。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声音在雾气中响起。
领头男人的短刀停在顾天头顶十厘米处。
他的手腕被两道水箭直接贯穿,鲜血顺着手臂流进温泉,将池水染出一片暗红。
另外两名杀手更惨。
他们的膝盖和肩膀被水箭射得稀烂,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砸进沸腾的池水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温泉水的温度在五宝的操控下,已经攀升到了接近沸点的程度。
两名杀手在水里拼命挣扎,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大片大片的红斑在身上蔓延。
顾天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身,随手抓起旁边的浴袍披在肩上。
五宝从水底钻出来,半透明的身体坐在池边的青石上。
他手里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的水珠,对着那几名杀手露出尖锐的牙齿。
爹地,这几条鱼煮得有点老了。
五宝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顾天踩着满地的水渍,走到那个领头的男人面前。
男人瘫在地上,双手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看着顾天,嘴唇不停地哆嗦。
你……你不是人……
顾天蹲下身,伸出手,揪住男人的头发,强迫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