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
顾天伸手拿过电报,指尖在纸面上划过。
由于之前吞噬了大量阴德,他现在的感官异常敏锐,能察觉到这张纸上残留着一股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磁场波动。
老鬼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抽了一大口,烟雾遮住了他的脸。
罗布泊那边出事了。
地质科考队带了最先进的电台,还有两个我们组里的好手跟着。
就在昨天晚上,信号彻底断了。
最后传回来的就是这两个字。
老鬼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身体前倾。
顾先生,那个地方磁场乱得邪乎,指南针进去就转圈,无线电全是杂音。
常规部队派多少进去都是送菜。
我怀疑那里不仅是磁场的问题,是地气漏了。
顾天放下电报,看向窗外京城灰蒙蒙的天空。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卷羊皮卷宗上的内容。
鬼母魂封存于西北大漠。
这所谓的双鱼,恐怕就是开启封印的引子。
那里我去。
顾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唐装的袖口。
但我有个条件。
除了你们提供的补给,任何人都不能跟着我。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没问题,我给你安排三辆改装过的北京吉普,备用油箱和水全部加满。
通行证已经发到了沿途的哨所。
顾天没废话,带着陈华直接出了钓鱼台。
四个小时后,一架军用运输机在京城郊区的机场起飞,直奔西北。
降落在敦煌附近的简易机场时,天已经黑透了。
三辆涂着迷彩漆的吉普车停在跑道边上。
顾天坐上第一辆车的驾驶位,陈华坐在副驾。
大宝、二丫、三娃、四仔全部隐入虚空,盘踞在车厢各个角落。
车轮碾过戈壁滩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越往罗布泊深处走,周围的景色就越荒凉。
除了满地的黄沙和干枯的红柳,看不见一点活物的影子。
气温下降得很快,车窗玻璃上很快结了一层白霜。
陈华抱着肩膀,牙齿打架。
顾先生,这地方太安静了。
顾天盯着前方,手里握着方向盘。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地震,是某种庞大的能量在地下流动。
四仔。
顾天低声喊了一句。
车后座的空间荡开一圈波纹,四仔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探了出来。
他伸出半透明的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
四仔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声。
爹地,这里的空间好乱。
像是被人用剪刀铰碎了,又胡乱粘在一起。
前面有个大窟窿,咱们刚才差点掉进两千年前去。
四仔在车厢里飘来飘去,他这种掌控空间的鬼物,在罗布泊这种地方简直如鱼得水。
顾天开启阴阳眼。
视线穿透了挡风玻璃。
沙漠上空并没有星星,而是笼罩着一层扭曲的极光。
极光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横跨天际。
每一道极光的闪烁,都伴随着空间缝隙的开合。
吉普车继续行驶了两个小时。
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乱转。
油表忽高忽低,时钟的秒针甚至开始倒着走。
陈华看着这一切,手心全是冷汗。
顾先生,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顾天没说话,他踩下刹车。
前方几百米处,几顶墨绿色的帐篷扎在沙丘背风坡。
那是科考队的营地。
顾天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沙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宝显出身形,扛着镇龙钉走在最前面。
营地里静得可怕。
几盏马灯挂在支架上,灯油还没耗尽,发出微弱的黄光。
风吹过帐篷帘子,发出拍打声。
顾天走进最大的那顶帐篷。
桌子上摆着半碗还没吃完的稀饭,勺子掉在地上。
一件军大衣披在椅子背上。
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在,唯独不见人。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血迹。
就像是这十几个人在同一秒钟,凭空蒸发了。
顾天走到帐篷中央的木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