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极其安静。
陈华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记事本。
他把身体半转过来，面向后排。
“顾先生，警队的六个华人总警司已经到了别墅，现在在偏厅候着。”
陈华翻开记事本第一页。
“新记和号码帮的几个坐馆也递了拜帖。他们想见您一面，把每个月上交的规费定下来。”
陈华翻到第二页。
“汇丰银行的大班想约您明天打高尔夫。他带了法务团队，准备商量顾氏资金托管的独家协议。”
陈华手指划过记事本上的数字。
“顾氏控股今天的收盘市值已经突破了五百亿港币。”
“太古洋行的航运船队已经全部完成交接，三十五艘远洋货轮明天统一换上顾氏的旗帜。”
“怡和洋行在中环的三栋写字楼，产权也已经过户完毕。租客名单已经整理好，随时可以提高租金。”
“另外，港督府那边送来了一份绝密备忘录的副本。他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警务处内部的华人警官晋升通道全部放开。雷探长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华人总警司，统领全港华警。”
顾天靠在真皮椅背上。
车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飞速倒退。
光影在顾天的脸上交替闪过。
五百亿市值。
三十五艘远洋货轮。
中环三栋顶级写字楼。
全港黑白两道的绝对控制权。
在1975年，这是一个足以买下半个欧洲小国的庞大数字。
香江这盘棋，下完了。
“让总警司们喝完茶自己回去。规矩照旧。”
顾天闭上眼睛。
“字头的人，让大宝去见。谁不服，直接物理超度。”
“汇丰那边，推了。”
陈华合上记事本，恭敬点头。
他转回身，不再多言。
在陈华看来，顾天现在就是香江的神。
神不需要和凡人讨价还价。
车子停在别墅正门。
两扇纯铜大门向内敞开。
顾天迈步走进大厅。
偏厅里，六个穿着高级警司制服的华人警官正襟危坐。
桌上的大红袍还在冒热气，没人去碰茶杯。
看到顾天进来，六个人齐刷刷站起身。
皮鞋后跟碰撞，发出整齐的脆响。
六人同时抬手，立正敬礼。
顾天连停顿都没有，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他径直走向二楼的旋转楼梯。
六个总警司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直到顾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敢把手放下。
其中一个总警司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顾天走到书房门前。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顾天停在门槛处，没有迈步进去。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气息。
不是杀气，也不是阴气。
而是一种极其纯正、刚猛的罡气。
顾天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四仔从右侧的承重墙里挤出半个身子。
他那张没有五官的惨白脸庞，猛地向内凹陷了一寸。
这是四仔遇到极度危险事物时的本能反应。
“爹地，这里的空间被人折叠过。”
四仔伸出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下。
空气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波纹中心，有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缝正在缓慢闭合。
“来人是个高手。他直接撕开虚空进来，停留了不到三秒。”
顾天迈过门槛，走进书房。
书房里的温度比走廊低了至少十度。
大宝庞大的身躯在书房角落浮现。
他手里拎着那根几百斤重的黑色镇龙钉。
大宝喉咙里滚出阵阵低吼。
有人潜入爹地的地盘，他身为第一鬼王，竟然毫无察觉。
大宝双手举起镇龙钉，就要把书房的墙壁砸烂泄愤。
“退下。”
顾天吐出两个字。
大宝立刻收起武器，委屈地退到墙角，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
顾天走到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前。
桌子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防卫森严的半山别墅。
九大鬼王坐镇。
外围还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保镖。
对方竟然能把信直接放在他的桌上。
顾天拿起信封。